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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一篇
。

      我呼出的气,兴冲冲地往门口而去,倏地撞上他的身体,一个兜转,回了过来,想来亦怕着他身上散发的勃勃怒意,骇然识趣了。

      灏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长袍,发髻绾结,未戴冠饰。

      他跨过门槛,只觉他落脚很重。

      他慢慢走了过来,仿佛心头栓了过多的急,躁,烦,怒。

      我从没看过男子真正的生气,爹威严,从不对我大声,方华调皮,从不舍得怪我,可是这会子的灏,那眼神却对我放来凌厉的杀意。

      他看尽天下女子,我不知道他也会对我这样的老姑娘动了真正的忿怒,可我竟一点儿也喜欢不来他对我的这种“特别”。

      他接下来如果对我高声责骂,我会毫不犹豫地回骂。

      可他不是,站在我眼前,由上而下看着静坐的我,是深深的味道,半半悲切半半失望,不知他在菀菀面前是否展露同样的情绪?

      我想,是不一样的。

      我轻轻说,“皇上,好。”

      他点点头,如前几次我和他窗下流风淡云的交谈。

      他生硬地挥手让身后的张德公公放在我面前一个盒子。

      我不等他吩咐,自顾打开,盒底浅盘,盘中一饼,有道缺口。

      我恍然。

      我一向就事论事,有啥认啥,我说,“这是我做的饼。”

      灏的声音不知怎的,沙沙哑哑,“甜在其中,毒在其中。”

      我说,“是这样的啊,皇上得出什么结论了?嗯,这个问题我可以问吗?”

      他想了想,还是说,“可以问的。”

      我觉得我应该要谢谢他的,突然发现,他从不拒绝我的任何提问,旁人怪责我的胡思乱想,他当成理所当然,每次总有耐心给我一个理由,即使解释的不完满,却从没有不理过。

      他说,“皇后送这个东西过来时,知不知道朕正和菀菀一起坐着?”

      我摇头,“不知道我会送,知道也会送。”

      他说,“像你。”

      我心一颤,他却挑开眉,眼神锐利,似笑非笑,“如果不知晓朕在那,凶手的目标就只有菀菀。想要菀菀命的,可以是宫里嫉妒成疯的其他妃嫔,可以是憎恨脂香的朝堂大臣。可,如果知晓朕也在那呢,皇后,你会怎么想?凶手也许真是想要菀菀的命,也许却是要朕的命!天下想要朕命的人,朕就给不出确切的名目了,可事情发生在宫里,朕就会想,是否是朕的身边人呢?对吧?”

      我摇摇头,“其实,皇上最终想说的是,这件事到底与我这个送饼的,是脱不了干系的。”

      “那皇后要解释吗?”

      “没得解释。”

      “为什么!”

      “因为我想不通。”

      “朕来帮你想通,你的背后,坐着的是母后。”

      “什么意思?”

      “宫里其他妃嫔,和朝廷大臣,都不知晓朕在畅音阁藏了一个淳于菀菀,朕只给两个人看过,一个是母后,一个,是你。你本就是母后带进来的,两个女人唱的是一台戏,若果针对菀菀,可以是母后属意,而你遵命,若果针对朕,那么,朕就看不透皇后的心思了。”

      张德公公退到烛光照不到的暗影深处,晾在光圈中的,只有我和灏。四周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沉寂下来,彼此呼吸可闻,还有那一声一声的心跳,稍快的是我,更快的是他,他的眉目、表情、形色皆是急促而暴躁的,浑身张扬着我从未见过的戾气,而我,始终微笑地听着。

      “听皇上的话,就知晓你不只是看不透我的心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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