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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一篇
     老伯伯的话后,就是方华捧着肚子,很没品的放声大笑,“哈哈哈,玉珠你,哈哈哈,你果然问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没有被云吞烫了嘴,可是嘴角僵硬,被方华笑惭了脸。

      方华平静下来后说,“这个世间,并没有你想象中处处包蕴了传奇的故事,生活就是生活,平淡而庸常,这个老爷爷的走马灯,串花铃,在这个清冷的月夜看来,沾了神秘的味道,其实啊,走马灯在他,就像乡下卖豆花的人摇动的铃铛,或者是卖西瓜的人嘴里吹着的口哨,只不过是一种再也简单不过的求生用具!再简单也不过!这简单深处,就是生活的艰难!玉珠,你不知道吧,你从小生长豪门府院里,又怎会知晓。”

      那么,方华的知晓,必然透露着他小时受过的苦难,那段我不曾参与他的时光,不知道他是怎生过的……

      方华不再讲话,我亦戚戚凄凄,也许我们这两个孩童,从头到脚染了一种不符年龄的故作成熟,点了种别样的好玩,所以,又引起了那云吞老者的注意。

      他为我们两个的碗里,又舀了一勺浓汤,方华笑说谢谢,又一口气稀哩呼噜地喝光了。

      老人插嘴说,“其实,这走马灯虽是谋生的工具,可是我的老顾客却都很喜欢,他们对我说,灯儿流转,故事精彩,铃声虽脆,不闹不嘈,若午夜听了,清醒者自会留意,也不至于扰了安眠者的美梦。”

      这么实在朴拙的话,却令当时的我颤心一惊,抬头眯眼看了老人皱纹里的笑,很像每月初陪娘去护国寺进香时,于那堂皇的大殿中央看到的,莲花座里的佛,一样的年纪,一样的笑,一样的慈眉,一样的暖。

      脚边小沟里的夜虫唧唧,上头云层的流徙追逐,身旁的方华,平稳的呼吸清晰可闻,突然,我内心蕴香,久久不散。

      方华教过我一个词,上善若水。

      这天夜晚,方华倾来我的耳旁,吐了这么一句,“我要做个若水的人。”

      我突然情怀满涨,也对他说道,“那么,我要做一个蕴佛香的人。”

      夜色弥漫,也看不清方华的眼色,更看不清方华眼色里的我的眼,只是这么久久注视,方华呢哝喃喃,“玉珠,你不是最喜欢听故事吗,今晚,我就再讲一个给你听好了。”

      “玉珠,你要记住,这个故事名叫作,孔雀胆。”

      《孔雀胆》的故事传自西边的脂香国,与我们云渺国有同样悠久历史的古老国度,那个国家如害羞的白兰,文静地开在西边的小小海岛,无争也无欲。脂香国王有一个世间最美丽的公主,那是一朵兰中精灵,多年来,公主深锁宫中,默默伴窗,胸臆情怀无人听诉。有一年,邻国攻打过来,国王老迈,指挥不力,军中出猛将,力挽狂澜。传说,公主在迎接凯旋而归的军士时,与将军一见钟情,公主执意下嫁,从此恩爱府第,濡沫深情,年年岁岁,岁岁长长。将军功高,威信极致,直逼皇室,国王自忧,夜不安寝。另有一臣,嫉妒将军,串谋王妃,定下毒计。国王狠心,置备毒酒,酒色绿香,名“孔雀胆”。国王问公主,“国重还是家重,父贵还是夫贵?”公主俯首低眉,“如无国亦无家,如无父亦无女。”公主默默接过毒酒,按父命返回王府,是夜必须毒死将军。公主备酒菜,燃灯焚香,宴请夫君,公主对将军说,“父命不可违,违则不孝,夫君不敢离,离则无情。若果人生处处是如此无奈,莫不如将奴之命抽去!”公主的酒杯没有递给将军,仰头自饮,孔雀阴毒,入血毙命。将军咬牙,红透双目,是夜率军而动,入宫夺位。脂香国新国王此生再无娶,秋起落叶,庭中观花,膝下一小女儿,明眸皓齿,丽色玲珑,面目颇似引毒酒而亡的公主,宫奴端之,亦叹息可怜,脂香国的新公主,名,淳于菀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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