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水,还是因水恨月,二十五岁进了宫,短短三个月,又掉了三次水,可见有缘,很邪乎的一种缘。
方华曾经劝我,玉珠,不该哦,跟个月亮生什么气,跟个月夜遇着的小鬼头生什么气,来,我来给你使个招,凉风有信,秋色无边的时候,也好解个闷。
他于院中折来一枝槐,倏忽媚笑,旋转身体,舞了一个风流轮转,丽色翩翩,手起枝落,一会儿搭腰,一会儿打腿,一会儿跳枝,轻巧浪漫,烂烂风华。风中,槐花中,月色中,绮丽中,都是方华凤眼含春,静静的笑……
“呀”!
我一个惊梦,倏地睁眼,从端仪殿的凤榻上直直坐起,瞭顾四周,华丽缨络,锦绣添香,大大空空,清浅冷漠。
我下了床,禁不住往窗边踱去,推开两扇窗,暖气拂面,闭一闭眼,却关不住满心情绪的翻腾,像点了文火,慢慢炖着心中的五味杂陈。
“玉珠,要不,我来教你使个招,月夜寂寥,也好解闷!”
我从方华那里记下了这个动作,一直以来,我自娱自乐,无伤大雅。可是正月十五那个宴会上,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动作,一直有个独特的名目,这一招,叫作“香魅”。这一招是一个男子教给我的,却在这么多年后,由另一个男子认出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搭着披风,推门溶进那片暖柔中,我一直在心里算一笔帐,掐指不符,便可安心,如若巧对,那么,我该情何以堪。
方华入宫那年十七岁,年华正好,青涩莽撞,宫中一班皇族子弟,亦复如是。
元宵宴会过后,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我拉下了脸,计谋算尽,小心翼翼,不惜犯了鬼祟的嫌疑,终于打听清楚。
方华入宫那年,太子在,三皇子在,五公主在,六皇子在,宫里没有——四皇子!
据说,四王爷随了舅父,在边疆历练,打磨军事,所以——
我可以安心的,是吧?
可我为何还不得安寝,碰着这样丽色无边的夜晚,我还是进院绕树,兜兜转转,我心里的颤颤悚心,究竟为何而来,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我拉了拉胸前衣襟,头却不由自主往东边墙头看去,杏花更盛,靡音却消,莺声不再,丝竹不闻,原来,已然悄悄止住了那股“可恶”了。
呵呵。
昨儿个,太后娘娘终于“抄家伙”冲进了上善馆。
所谓的家伙,就是太后凤辇后跟着的八个太监,十六个宫女。
随了太后的情绪,一个个威严虎虎,气势冲冲,将上善馆围了个水泄不通,苍蝇那是飞不进去了,指不定能从里面赶几只出来。
昨天,二红曾出殿前去“观战”。
用二红的说法,原来上善馆的春天开得最盛,野百合一朵接一朵的。
馆边角门一开,戚戚恹恹地溜出三五成群的乐女和宫女。
用二红的说法,怎么个个都抹得像个猴儿屁股似的,还有,瞧瞧,那德性,那衣衫,薄得少得透明得都快遮不住身上的肉了。
二红的叹息里亦沾染上太后娘娘当天的叹息,唉,这个玥王爷,该拿他怎生是好!
从茜姑姑口里听到一些关于玥王爷的事。
他,就是珍妃的儿子,前明慧帝最宠爱的珍妃,地位曾直逼当今太后的珍妃。
他,和当今皇上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绵延了两个时辰,成了弟弟。
他,从小被收在太后殿里,与皇上一同长大。
茜姑姑讲的时候情深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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