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身而坐,抿茶,定是茶很香,要不然他也不会喝着喝着一直止不住笑意。
“不过,朕现在开始有些难过了,”他从杯口上方看我,眼睛也不笑了。
“怎么?”
“朕怎么把一个皇后,养成这么瘦呢。”
“身体发肤,得之父母,养在自己,不怪皇上的。”
“容婕妤下药太狠了,怪不得皇后的风寒,拖了又拖,朕嫌林太医的方子不对,差点罢了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呢,这下怎生是好……”
他在纠结懊恼着,额头上蹙起的纹路里嵌了一分焦急,一分忧虑,一分心疼。我怪起二红来了,她的香薰得太甜太腻太暖,要不然我怎会迷迷糊糊起来呢。
“奴婢禀过皇上,娘娘的风寒一直不好,可与婕妤娘娘的药,不大相介,而是……”
小红的声音适时□来,我一个伶俐,轻轻推了明灏一把,转过身去,脸是继续烧,可就不烧给他看,看多了,他又要笑又要嘲我,那种调弄,与对其他宫嫔并没两样,我不会喜欢。
他手儿淡淡一挥,示意跪着的小红可以起身,“你叫什么名字?”
小红抹了一把眼泪,居然零零落落地哭着,一直未停,我看着她,心里的不吉祥更盛更盛。
“回皇上的话,娘娘给奴婢取名小红。”
明灏回望我一眼,眉梢飞扬,很无理取闹,“小红,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小红突然屈膝前行,来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又是那种很像草药的纸包。
小红在桌上将之打开,零散了一桌的药香味,我低眉一瞧,莫不是我平时喝的草药茶吗,枸杞,山菊,忍冬,金银花,还有几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混杂其间,由于是太医院开的,我一向喝得挺放心,小红这会子拿出,又是什么意思?
小红拈起其中一片,干干白白,薄薄瘦瘦,“林大人可以过来看看吗?”
我倏忽回头,就瞧见了林太医唇边的一颗痣,要命,他何时掩在了殿门边,明灏让他那么待着,让小红那么待着,还和我说上面那些话,要命要命!
林大人接过小红手尖上的一小片,凑到灯下细看,突然也一个跪身,颤栗不起,“皇上,这是——海芋茎!平常可用来治疗风寒,散热驱毒,只是绝不可生食,必须炒熟去毒后,方可食用,更万万不可用来泡茶呀!不对,臣开给娘娘的药方,决没此物,臣对娘娘和皇上一片赤胆忠心,皇上明察呀!”
今天一天,我听过很多种“赤胆忠心”,有芳嫔对我喊的,有小绿明对容婕妤暗对芳嫔喊的,有小红对我喊的,有林太医对皇上喊的,或许,还有小红在心里对她真正的主子喊的。
小红说,“皇上,这东西,是芳嫔娘娘给奴婢的,让奴婢每天放在皇后娘娘喝的茶叶里,无色无味,娘娘就算喝下去,也察觉不出!”
瞧吧,“赤胆忠心”一点儿也没用。
小红还不是把芳嫔供了出来。
殷殷烛光下,小红低着的小脸一直半明半暗,只在我低头喝茶舔舔干涩的嘴唇时,竟在那团烛火下,看到小红那一张红艳艳的小嘴,唇畔芬芳,一簇笑!
我突然心头凛然,不,也许小红从没背叛过谁,正如小绿看似是容婕妤的人实则却不是,说不定,小红对芳嫔,也不是……
因为小红的话,明显是在害着芳嫔。
想着白日里芳嫔得意的笑,现在咂摸起来,里面竟有种空空的味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千机生变,步步惊心。
从来,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串铃儿想叮当。表面上,小绿与容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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