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嫔,进去兜转一个圈后,便已是物是人非了。后宫西北角的浣漱堂里,削了品阶禁了足的宫人们,无一例外都是进过去慎刑司的。
今天,我却真真实实地碰触到了,不知家中窗下绣花的娘听闻后,会作何感想。
我入了迷思,好久没有应声,面前那人身子躬得久了,必然会累,可他不颤不抖,身形不移,礼制周到,内敛稳当,这个老太监可是与茜姑姑还有得一拼的老宫精,碰着这样的人,我通常不会应付。
清清楚楚的声音再次唤道,比先前稍稍拔高了一点,“奴才尚全见过皇后娘娘!”
我嫣然一笑,“起身吧,不知——尚公公今次来,可否保本宫的全?”
他肩头一耸,将弯着的身子提了起来,让我注意到他的眼里,浑浊地包了一层黄,黄中一点清,虽小,却放得远,原来在宫里要住得久,要得势的话,必然要使自己的眼,大黄中带一点清,由此,心也是大浑中带一点明啊。
他老皱的唇角扯了一丝笑,也看不出是勉强而为,还是真正为我的话而好笑,“奴才不敢,太后娘娘让奴才来,告诫着,听该听的话,办该办的事,忠该忠的人。”
不仅我听闻后讶然失色,连尚公公旁边的林太医也摇摆着脑袋,云里雾里。
我示意林太医与尚公公坐,林太医大大咧咧,无所顾忌,晃头转眼,一色蠢相,尚公公推辞惶恐,几番相让,戚戚而坐,半个屁股点凳,半面不敢碰,看似他对我谨敬,实则我为他的话而惊心。
原来,他是太后派过来的。
到今日为止,在我看来,太后的心意依然模棱两可,也是也不是,太后的喜怒依然捉摸不定,太后的目的……就算太后真有目的,我如此愚钝好骗,又有什么资格去琢磨去辨识呢!
林太医说,“昨日皇上受惊,想来娘娘亦受惊,皇上一夜担忧,今早就派了臣过来了。”
我目色泯然,“皇上的惊是因着淳贵人而发,皇上操心的是本宫会不会因淳贵人的大难不死而——惊吧!本宫要不惊,合情合理,本宫惊了,皇上就寻着线头了,到时候,林大人只需抽丝剥茧,顺理成章,写下皇皇大论,而大人的官运,也潜力深远!”
林太医瞪目,嘟囔两声,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不喜欢扭捏,我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与其坐守空庭,整日惶惑着一颗心,叹息花开花谢,然后乖乖地认命地领罪,那么在罪责下来前,我至少要逞逞嘴皮子上的功夫。
可到底无奈,最想最想发泄的,还是在他的面前……
我看到尚公公翻腾复杂的眼光,他似乎铺了一底的担心,又似乎不像。尚公公是太后派来的人,我是否能理解成太后的心里为我铺了一底的担心?不,走到此时此境的我,告诫自己不该作如此单纯的猜想。
林太医单刀直入,“娘娘可知晓,昨日畅音阁的淳贵人中了毒。”最后一个字他是吱唔着从牙齿缝里挤弄出来的,阴惨惨地拖沓了一丝气,然后他定定地看着我。
我唇角一掀,“本宫知晓。”
“娘娘可知,淳贵人中的毒,是出自一盘绿豆饼!”
我鼻头一耸,“本宫知晓。”
“娘娘可知,淳贵人的绿豆饼,是出自娘娘的殿里!”
我打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大哈欠,“本宫知晓,还是本宫亲自做的,配料是本宫殿里的,揉捏饼团,蒸煮至熟,没有假手任何一个人,是本宫亲自做的。”
因为,我喜欢的东西都是我亲自弄的,我喜欢把这样纯纯的心意传给我喜欢的朋友,我现在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要通过这种纯纯的方式传达纯纯的心意,
-->>(第2/11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