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
我说,“我不懂你的话。”
她狂笑,“可笑可笑,你怎么会不懂!你深深知晓——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小红!”
我说,“抱歉,我确实不知晓。”
我却体验到了,芳嫔这刻因着小红而得的怨,与前一刻容婕妤因着小绿而得的怨,是一模一样的。容婕妤是蝉,芳嫔是螳螂,芳嫔的后面有黄雀。简单的小红和小绿就不简单,他们是整个局的关键。
我最后一问,“芳嫔给了小绿的是曼陀罗,小绿下在了绿豆粉里,小红说芳嫔你也给了她海芋茎,下在了我日常的药茶里,敢问芳嫔,还有没有用过其它药材……”
芳嫔眉目如妖,“位玉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摇动栅栏的同时,我快快说了一句,“谢谢了。”
我转身要走,不听了。
芳嫔却从后面唤住了我,目色低垂,慢慢地染上一层悲哀,而她的声音也一下子变得很轻很轻,这种柔软在她此刻的境地里传出来,是那么得令人压抑,“知道吗,我落水那夜,皇上初探,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款款的安慰,而是——他说,朕喜欢聪明利落的女人,却不欣赏手脚并用的女人。然后整半夜都是对我深沉的笑,他那天,唉,原来根本就看到了我的自行落水,却不点明,还是照样宠着我。我那刻才明白,皇上心湖深,泛着幽幽蓝色,我们后头这班女子争来争去,也不过入了他得意的戏。尔后跟在皇上身后的我,不是欢心雀跃,而是,而是害怕啊!你不知道吧!你的风寒一直不好,我们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不过能动得你一根汗毛,真正伤你的人,你不仔细想一想,是看不透的!”
我倏忽转身,厉声说道,“你这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她两手一摊,不回答。
等我回头往前又走几步,才听得她清晰一句,“井底蛙。”
我平生不喜作局内人,这案子雾霭重重,却让我跳不开。
我回到一支烛晕的外室内,那两个小太监依然守蹲在地,恹恹不知何味,见到我的身影,双双又惊跳般站起,俯首低眉,哀切而恭谨。我笑问,尽量摆得很慈祥,“请问公公,同容婕妤和芳嫔一起进来的那两个奴才,现在何处?”
“回娘娘的话,进来时就只婕妤娘娘和芳嫔娘娘,并无第三者。”
我心头微跳,开始觉着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开头,“劳烦公公再仔细想想,那两人一个是小宫女,一个是小太监,十五六岁年纪。”
“回娘娘的话,一直以来,尚公公只交代小的们看好里面的两位娘娘,小的们从来没有见过皇后娘娘说的人。”
“不是,明明那天是被皇上的侍从给带走的……”
我突然噤声,不说了。
脑子里像敲了一记钹锣,频频作响。
“皇上心湖深,泛着幽幽蓝色,我们演来演去,也只是入了他早就得意着的戏。”
“位玉珠,你只是个井底蛙,你以为你是什么!”
芳嫔的话,什么意思……
我出了慎刑司的门,雨小了。只微微在风里夹着点水气,柔柔曼曼,伤不了人。门口两丛花影,透在湿湿的月色中,掉了几滩在地上的积水里,水色芬芳,谁也弄不了谁的影。我喜欢走在夜风里,如果有花香,有疏影,有清气,我可以一辈子不回头,愣怔在天地中,任别人笑我的傻。我思绪缭乱时,常常漫无目的地走,很多次会碰着别人奏音,明知对方不是为我而兴,可品着咀嚼着,自有一份无扰的欢乐在心头,不免会感激起提供清音共赏的那个人,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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