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目中,这样的,才叫上善。就像自然间,不抱虚荣鸣响脆音的鸟儿,不为浮利自在绽放的花草,亦是一种至臻至极的善。
于是,今夜,我感激前头若有若无漂浮而来的这阵箫音。
我不懂箫,以往偶然听过,觉着这种声音空空疏疏,清澈寥落,微寒,不喜。
可是宫里的这阵箫音,却滋蕴着不同的味道,清是清极了,于深处又团了一层暖,似乎荡漾了千转百回的情感,复杂极了,却不恼人,反而引人处处闻风,起脚跟随。
奇怪,我不懂箫的,怎么听出了这么许多。
我从身侧□中穿入,辗转反复,很带柳暗花明的味道,拨花而出,一个眨眼,首先呼了一口极清冽的气息,抬眼险些碰着天边半轮月,不是很圆,亦不浮满,可在这个时辰望来,自有一种缺憾的美。月下一座台,巍峨而立,台上启一亭,翘檐飞扬。我眯了眼,很是震惊,那台那阁,壮且不壮,美亦不美,结构粗糙,不似宫里任何一处的建筑,可,就是深深引住我的神,让我动不了身。
亭中若有清影,长长瘦瘦,飘逸斐然,是哪位在吹箫……
旁边树影里却伸出来一只手,把我抓住了。
我连惊呼都来不及,肩膀就被牢牢箍住了,一张脸俯了过来,浓浓的气息罩住了我,一个似熟非熟的声音,“没事吧?”
我心里说,都被你这么粗粗鲁鲁地抓住了,吓得半条命都快丢了,怎会没事。
我哭笑不得,又不能沉默不语,那样会更显得尴尬,挣扎了两下,无奈对方竟使了十足的力道,根本不放开我,我抖抖眉毛,有些不满地低喊,“四爷。”
旁边突然弹过来一根树枝,枝头戳了戳我的脸颊,仿佛上下跳跃着,一下子又从我耳旁擦了过去,这种倏忽而过的麻麻痒痒的感觉,让我很是难受,加上手脚动弹不得,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而明玦却一副全然未知的态度,眼神还是一瞬不瞬地对着我,他平日眉带三分愁,神情总是有些阴郁的,可不知为何,每次对着我的眼睛,又总是努力地放着明亮的光彩,仿佛在逼着自己去做本来就不习惯的事情,从眼底深处对我绽来温暖的稍显青涩的笑意,而他慢慢学着笑着,嘴唇会不自觉地一咧,露出细白的牙齿,让人不忍苛责于他的一言一行。他的后头便是一片透过云隙肆无忌惮挥洒下来的白月光,而他映在这样的皎洁月辉中,左眉处的红色新月胎记,便显得格外醒目,同它的主人一起,压迫着我的情绪。
听二红说,四爷是宫里最不苟言笑的王爷,可是他两次跟随在我身后,脸容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妩媚,我不知道一个样貌有缺憾的男子,笑起来原来也可以这般纯,这般静,这般好看。听二红说,四爷惜字如金,一向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这点我见识过,元宵家宴那晚,他沉稳内敛,说话徐缓,可是他每次碰了我,动作却总是那么急,口气也是那么急,似乎对我怨,似乎对我念。
唉——
他仍没有说话,我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坏很坏,不是吗?我知道我不是他要找的人,他只凭我的一招剑式,认出五年前的那段情,可是,可是难道我要告诉他,我的剑招,是一个男子教给我的吗?我能说吗?我说了,那么我进宫的目的,为了那个男子的一段情,这个人人笑感荒唐的理由,岂不是,岂不是也会被明辉殿的他知晓。以往清风过耳的日子,无觉无识,这么大大咧咧也就过了,了结了方华的心愿,似乎万事俱空,自己倒没有什么重要的生活理由。可是现在,浅漾在心湖的,淅淅流动的,似乎有一股明前雨后的清香,再也放不下的东西……
明玦离我这么近,一定听到了我的叹息,他突然一搂我的腰,力气大得可怕,带我转了半圈,这么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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