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四篇
      他咧开了嘴,露出细致的牙齿,“皇后免礼。”

      他牵引我重新坐下,他亦坐下,可他的手没有放开我的手,我挣了一挣,反而换得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对我瞪目再瞪目,仿佛也在倔强着什么,像个孩子一样地微微发着不像话的脾气。难怪,韦婕妤看看我,再看看他,轻轻地笑了,“皇上吉祥,容请臣妾告退。”

      明灏对她挥挥手,她便拉着段才人,退至院门处,裙摆转身,走了。

      我总不能也来一句“皇上吉祥,容请臣妾告退”,我退哪儿去我。

      他静静地看着我,不发一言,上面的槐花纷纷飘落,而他宽阔的额头,飞扬的眉梢,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五官的每一处,都在笑。

      我不知道他究竟将我和韦婕妤的对话听去了多少,他怎么总这么赖皮,每次都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吓人一跳,现在还这么不公平地笑在我前头,我索性抬高下巴,无拘也无束。

      他仍然握着我的手,突然一收,将我的手带至鼻端下方嘴唇上方,我还没来得及惊呼,他的气息已经萦萦绕绕在我的手背上、指根处和手指尖,我的脸恐怕是腾地一下就发红了,小拳头僵硬着,让他的摩挲肆无忌惮地顺着我的手臂蔓延到心头,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低低呢喃,“好香……”那么温和柔软地说着,让我不由也想跟着他微微而笑,还没有来得及扬开嘴唇,又听他说道,“什么茶,好香。”我倏地睁开眼睛,原来他已经放开了我的手,正饶有兴味地玩弄着韦婕妤送的那只茶叶罐。我的手还听话地搁在桌子上,仿佛兀自沉浸在他刚才那丛温暖的包裹中,回不过神来,不争气的东西,我咒的不仅是手,还有我自己。见我咬牙切齿,愤愤瞪目,他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一连串朗朗的声音甩过树头,甩过庭院,抛落在蓝天白云之上。

      他放松了肩膀,两手交握,轻轻地放在小腹之上,一腿搁至另一腿上,足靴有一下没一下地跷着。我倚靠在几案边缘,一手托腮,胳膊肘险险地搭在桌子上,看着他脚的动作,耳旁又只有风声,渐渐地犯困了起来。

      “真好……”他闭着眼睛说道。

      “是呀,真好……”我眼皮子几乎在打架了。

      我附和着他嘴里所说的好,他亦安静地感性着我的趋从与附和,我并不完全清楚他所说的是何一种好,好着我这方庭院的宁静无扰,好着刚刚打开的茶叶罐子,好着泡的第一壶新茶,好着槐花香,好着新竹绿叶,好着白云悠然,还是好着能有一份好耐心来感受日月递嬗的人,好着每一个人,还是好着与众不同的那个唯一。只是迷迷糊糊中发现,我自己不知何时竟能适应他在我周围的存在,放心他的存在,并没有产生任何想要赶跑他的念头。而他,也越来越多次地出现在我殿中,有意无意地将他的音容笑貌种植在我的日常生活里。

      有时,他在很远处悄悄地看着我,起先我并未察觉,因为在没有外人的情形下,我总是口没遮拦的,所以,他在安静的时光中,一定将我看去了很多很多,等到我惊讶发现他的靠近,他的眉色之间便充满了浓浓的兴味,好像让我吃惊让我急躁让我无缘无故发脾气,在于他来说是一件世上最有趣的事。

      有时,我和他偶尔在宫中任意一个角落相遇,我赏我的春,他守他的涓涓心事,没有相约在一处,各占了半个湖,我在湖的这边,他在湖的对岸,我们同时映照在湖面上的影子,却随着涟漪的推动,期期艾艾地碰到了一起。我原本以为他并不在注意我,而我通常是选定一块平滑的假山石,吹着惬意的凉风,自得其乐地写写随笔。正为某章词句冥思苦想之时,我不经意地抬头,撩开眉前发丝,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自作主张地移近了与我的距离,他竟然从湖的

    -->>(第7/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