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前皇后的名字。”
“婕妤为何如此说话?”
“臣妾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前几天不知和哪个嫔妃聊天,正巧说到清莲皇后的故事。”
“可否也讲给本宫听听?”
“臣妾也是听来的,内容或有参差,只可一笑,佐了娘娘下酒的料。”
我摇摇头。
她浅浅一笑,继续说道,“臣妾听说皇上娶清莲皇后的时候,费尽了心机。皇上三月下浔州,来到一座江南小镇。清莲未入宫前,只是县令小女,身家虽清白,到底不显赫。听说,真的只是听说,这位小姐,月下弹筝,弹筝的地方对着一个潭,水潭映照月影,而月下的女子姿容绝俗、体态清逸,皇上无意中碰到,便寤寐思之了。听说,皇上坚持选她入宫为后,当年在宫里引起轩然□,太后娘娘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不过,太后娘娘后来,对清莲皇后倒也不错,臣妾听完故事后是这么觉得的。因为清莲皇后入宫两个月后便生病了,如果太后娘娘特别讨厌她,怎会,怎会专门为她指定了太医呢。从她得病到去世,太医换过好几个,都是太后娘娘操的心。所以,臣妾刚刚才说,娘娘您的情形与前皇后很相似……”
我心中低叹,明灏月夜高台上,碰到心中所爱,青春葱茏,相恋无忌,好不容易永结同心,举案齐眉,厮守不过数月,却生离死别,难怪少年皇帝从此执迷,遇月暖心,唯月所好,至死不悔。可这一声叹息迂回缭绕,沉落心底,竟化为极致寒凉与惊骇。
——如果太后娘娘特别讨厌她,怎么专门为她指定了太医?从她得病到去世,太医换过好几个,都是太后娘娘操的心。
——所以,臣妾刚刚才说,娘娘您的情形与前皇后很相似。
什么意思……
段才人年纪小,听着韦婕妤柔和的叙述,突然感慨万千,唏嘘不已,“皇上好可怜啊,他和清莲的感情就像别在耳边的蒲公英,一时灿烂,可大风一吹,就散了。”在现任皇后面前感叹皇上和前皇后的可怜,这个段才人可真是今古第一人。可我并没有责怪她,看着她的丽色娇颜,听着她的清爽议论,突然只感到满心的悲哀。
韦婕妤说,“才不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女子往往更可怜,所以,做女人难。”
她的愤世嫉俗,倒是该死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我咬咬牙说道,“做宫里的女人,最难!”
发泄胸中恶气之后,突然感到无比畅快,两手举起,往后大张,然后,就这么被从身后伸过来的一双手紧紧地握住。
这双手,手指修长,掌心厚实,传来暖暖的温度,好熟悉的温度。
我仰脸,正巧也凑过来一张脸,在我的眼睛上方含笑地适度温柔地看着我。
真是王八对绿豆的尴尬,我丑丑地张着一张大嘴,完全没有反应地面对明灏。
一朵飞花静静地飘落到我和他的呼吸之间。
先动的是我旁边的两位,急忙跪地,恭敬俯首,“皇上吉祥!”
吉祥不了,我快对我现在的样子哭出来了。
他眼神清澈,尽收我惭愧难过的表情,突然手下用力,却是无比轻柔地用力,将我从凳子上慢慢拉了起来,然后他同我靠在了一起,一手扔握住我的手,另一手却揽住我正气得颤抖的身体。
他仿佛在等着什么,他的呼吸咫尺可闻,薰得我耳后慢慢,慢慢,慢慢地发热。
他对我眨了眨眼睛,笑亦涂满眼底,突然扶住我腰的一只手往里收了收,推了一推。
我撇撇嘴,不情愿地喊道,“皇上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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