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顺意。”
“端仪殿连日来招惹是非,宫女溺死案,太监上吊案,怎么死的偏偏都是这里走出去的人呢!”
“所以,咱们都得紧着小心一点。”
“能走则走,能被调开就调开。”
“有没有哪个娘娘看中你呀,有没有什么办法抽身呀?”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唉,真倒霉。”
“就是,倒霉!”
这些家伙,吐苦水就吐呗,也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去呀,干吗说得让我听见!
“我说,你瞅着娘娘大清早的这是在干什么呀?”
“看不清楚,不过声音挺大的,也许在做什么好吃的。”
“不过咱也说句良心话,咱们娘娘就这一点比其他主子强,你看,她要吃啥都是亲自动手,倒也省了咱们的劲儿。”
“如果这是做给她自己吃也就罢了。”
“怎么啦?”
“你没听说!咱们娘娘做的绿豆饼可是会杀人的!”
“吓死我了!”
“也吓死我了!”
“嘘!娘娘回头看我们了!”
我一个转身,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凶狠,拉长了脸,翻开了白眼,龇着牙齿,吐着粗气,对后面这些高高低低的脑袋瓜子,慢慢地阴寒地说道,“要尝尝吗……”
“啊!”两个小太监怪叫一声,双双手拍胸口,脚下跳了跳,腾空一颤,脚底抹油般地逃开了,并不敢有分寸回头,像是有极致恐怖的鬼怪在追着他们一样。
我偏转脑袋,看着他们的背影,寂寞一笑,唇齿寒凉,也不想自言自语些什么,呆呆地站了好久,好久。后来我耸耸肩头,继续手下做饼的工作,一摞儿一摞儿地拉着面条,嘴里开始闷闷地哼起了歌,“正月里来正月正,我陪小妹逛花灯,花灯是假的妹子是真情,妹撒儿妹撒儿,咿呼呀呼嘿!”
我终于把饼做好了,巳时已过,房顶上开了一面天窗,爬进了几缕灿烂的阳光,它们有手有脚,沿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来,溜达到我的脚边,仔细地亲昵着磨蹭着我,用脸蛋用鼻子用嘴唇,用清透的呼吸,它们不愿说话,是怕吵着我,不愿离开我,是怕孤独着我,于是静静地温柔地陪伴着我。我莞尔一笑,细细抿唇,手指一松,不再狠狠地抓着掌心,自然垂下,来到自己的大腿边。光影们矮得很,即便期盼抬头,还是触不到我的手指,我的手也不长,即便再努力往下放,还是碰不到它们的脸颊。我和它们之间始终隔着微微的淡风,搅动一室静谧,这种沉默从我的指间穿过,从它们流连不已的目光中穿过,我和它们,却始终没有任何的交集,只是各自守着各自的一份澈然与澄明,很像天涯沦落,沉舟侧畔,花灯微照,湖影波澜,这只船的船头对了那只船的船尾,各船有各船的人,彼此不会大声招呼,不会相聚一室,只是任船移行,愈来愈远,双双看着,也就愈隔愈空了,也许那一瞬间滋蕴出的情意,用来反反复复、调调腔腔地回味一生。我很喜欢这种略带感伤的偶遇,与人,与物,与面前好听话好听话的小阳光,虽不完美,可是永恒。
可惜这座用重重黄墙红瓦包裹,用权力与计谋垒砌的皇宫里,却鲜有这样的东西。宫里看似事事完美,物物繁华,但人人都只是一过客,在宫里没有永远,宫女白头,红颜衰退,仍可以弃了旧的,再添新的,一批又一批,快过日月星辰的更替。宫里没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温暖,没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的守望,没有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温馨,没有执手等千年,江山易改情莫移的深爱。宫里,只会在一个小小的普通的绿豆饼中,深深地藏下了断肠草。
杀人于无形,狠毒于平常。
我眼神
-->>(第2/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