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五篇
一溜,九分凌厉,可躲在之后的另一分,却是空空的彷徨。

    我的面前摊着这些东西。

    一只装了桂花酿的瓦罐,当然不是菀菀送的那只,那只藏了毒的,早就被慎刑司要去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留证据”,可谁知会怎样呢?也许一进慎刑司的门,就沿着蜿蜒而下的层层阶梯,被放进了宫房最深处,用蛛网遮羞,用尘沙掩面,从此不见天日。

    一碗已磨成粉的绿豆沙。

    一团好不容易揉好的白面。

    一个瓷碟。

    碾棍,清水,糖,黄酒。

    我亲自动手,没有劳烦一兵一卒,和菀菀出事的那天,一模一样。

    从二红离开的那晚,月亮由粗变细,我还是夜夜睡眠不良,心底的水草越长越盛,丝缕杂揉,吸取我心间流淌的澄澈与清静。我不喜欢草这种东西,薄幸随性得很,挡不住风的诱惑,想往哪儿摆就往哪儿摆,仿佛不负责任是世间最天经地义的事。而,要除去我心里的杂草,就必须尽快地揭开事实真相。

    宫婢太监们不知道十日来我窝在烧厨房里,像着了魔,痴了疯了一般,砸砸揉揉,一遍又一遍地做着绿豆饼,做完了还是吃,因为我舍不得粮食,吃饱了就撑着,庭院中,槐树下,空殿里,绕柱梁,一遍又一遍地走着想着念着,他们越看越害怕,因为他们不知道——

    我是在案情重演。

    我的记性不错,除非我真的在某个环节做错,要不然,我实在看不出我当初做饼有什么不妥。那日清晨,我命二红搬出菀菀送的桂花酿,我是没有动手,可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二红没有机会做手脚,况且她亲口承认,她们有计一计二,却没有计三,我相信,她已经被我逼到了头,能说的真相就会说,“断肠草”不是她下的。

    然后,我亲自揭了红纸,撕开了封,扑鼻浓香,滋郁甜蜜,光闻着就会掉口水。

    然后,我把瓦罐摆在案板上,就开始揉面,自始至终,瓦罐安静无话,一动未动。

    如果我疯了我会想,瓦罐得了灵,趁我一个眼花,溜达出去,好巧不巧让人给它下了毒,然后再溜达回来,让我把毒带在饼里。

    可惜我没疯,所以我会把所有看似玄秘神魅的表象,尽量往合情合理上靠。

    十日冥思苦想,脑筋一直没转过弯来。

    直到昨夜,我梦到了小时候府里买菜的鸭婶。

    我在嘴里细濡了一口茶,很香很清,让我突然精神百倍,澈淡明空。

    “呵!呵呵!呵呵呵!”

    我笑了,连我自个儿也不察觉我的笑多么古怪,多么尴尬,多么可怕!

    我一直一直都想错了方向,我鲁莽地直往前走,没有停顿看后方,谁说,蓦然回首阑珊空,谁说,做人做事要一如既往切忌回头,我终于学会朝后望了,惊喜无限,想来一切还不算晚。

    我带着一篮绿豆饼,还有一个属于鸭婶的故事,走到了菀菀的畅音阁。

    菀菀刚用了午膳,随侍的小宫女撤开桌面,留了一壶好茶。

    菀菀看见了我,起身微微服了一个礼,不等我回应,就从容坐落,且朝我一挥衣袖,示意我也坐。她本是这座后宫里身份最尴尬的女人,皇帝之于她情深意重,可道理上说她的行事举动却是晦涩难堪的。不过,看她今日眉心舒展,浅笑溢唇,那一份如水自然与清淡透明,真是将我比下十足。饶是我已经尽量避开她的打量与流连,亦是禁不住地掌心冒汗。

    桌上的茶壶旁置放两只茶杯,一只已满,被她用来自斟自酌,而另一只,她轻轻地推来我的手边,纤手一挑,就要勾起那个茶壶柄,我抢于她之前,伸手指入那个空隙,惊觉她的手指好瘦好凉,我顿一顿,她已经从那方小天地里撤退,我顺势捏起茶壶,对她笑了一笑,

    -->>(第3/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