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觉着您与清莲,真得很像很像,一样这么受太后娘娘的宠。”
人们是这样说的。
我不要这样的一样。
我想,我是太后亲妹妹的女儿,我的心底还留有一份温情,我与太后和皇帝是沾了亲了,做不来亲上加亲,去掉了宫里的这层关系,我还是他们的亲人啊……
有时,真的想,我自信安然而退的砝码,是否加对了……
连日来,心情又不简单的慌。
黄历上说,四月廿八,宜扫舍。
它就算不写,我也是会扫的。
再过个十几天,五月十五,是太后娘娘四十三岁的寿辰。四这个数字,我不喜欢,三这个数字,我也不喜欢,理由又很简单,通常说“不三不四”, 仿佛所有的不吉利都与它们有关。嘘!也就别当着太后娘娘的面说了,可心里真的觉着娘娘这个生辰过得好不尴尬。
三日前,司礼太监奔走各宫各殿,传太后娘娘懿旨,五月十五,辰时,娘娘祭祖,未时,娘娘食面,申时,娘娘察看六宫,酉时,娘娘大摆宴席,宴请群臣与群妃,庆祝仪式一直要持续到子夜,月上中天!
这不简单就不简单在这个申时,娘娘乘凤辇,走后宫,进门闻一闻,望一望,不动声息,不露声色,明里体恤群妃,慰问芳心,暗里一滩波涛,汹涌着别样心思。娘娘摆这样的架式,就是要让后宫所有女子明白,真正掌理这个权力与欲望中心的人,只有她,还是她,真正的她。
妃嫔,她能轻易地换,皇后,她能轻易地换,我猜,皇上,一样宛在她的掌中央。
司礼太监尖利嗓音一喊,不止惊了其他殿阁,也惊了我的端仪殿——
“传太后娘娘懿旨,阖宫扫舍!”
瞧吧,消息一来,乱了大小殿宇楼阁,人人如惊了弓着了慌的鸟兽,甩抹布的甩抹布,提水桶的提水桶,上梁掸灰的掸灰,俯地嗅味的嗅味,我这边也不例外。我不急,急死的是太监,按他们的说法,辱了太后娘娘的眼也不能辱了太后娘娘的鼻,脏了太后娘娘的手也不能脏了太后娘娘的脚,这都什么跟什么,要命!
整殿的宫婢,咋呼进出,忙乱了三天。我亦在□躲了三天灰,静寂观望,眼前晃动着条条身影,纤手抹汗,裙摆凌乱,看着看着,我的口舌之下便很不是滋味了。我的心里逼出了一些也许显得很矫情的念头,一介众生,总要分个三六九等,人上人者,人下人流,幸运如我和明灏,生于帝王富贵之家,从小只被教导着如何指示众人却不被教导为如何使用工具,而人间更多的平庸百姓,只能成为那只只寻常燕。这没有天灾没有人祸还好,可我们当今的皇帝,年轻英伟,雄图大略,在那双常常望月的清朗眼睛中,亦藏下了对几个邻国的锦绣无双和大好河山的深深觊觎,三年前,那场出征脂香国的战事,就可见他的凌厉之狠。如今的脂香小岛,国已不再,附属为臣,静默很久一段日子了,没有听到过脂香民众的夸夸哭声,也许他们的哭和苦已经被吞没在海风里,传不到中原。令人胆战心惊的是,我们的皇帝,毕竟在那里给他们种下了恨,如花草一般,我想,这种恨也是会随风而猛长的。我们的皇帝,抢了一个公主,带领军队志得意满地离开后,草草派了两三个臣子常驻小岛,算是对脂香民众的宽怀治理。可是,他要不常去弄花除草,还不知道三年后的今天,那株种在岛崖之巅、临风遥望中原、从头到脚都浸满了恨意的毒草,疯长成什么样子了。
唉,长成什么样子了……
他笑对明媚的潋滟湾,留恋旖旎的畅音阁,守着一个对他怀有二心的异国美人,就好了吗!这样,真的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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