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三分轻浮三分孟浪三分邪魅一分调笑的二小叔,又来了!
那张脸上清秀不见了,温柔不见了,安静不见了,换上了十分的讨厌!
太监闻声望过来,看到趴在墙头的我,掩口瞪目,讶然惊惧,“王爷,使不得,那是皇后娘娘呀!”
明玥低头,含糊一声,“我知道。”
他突然又伸手摘下一果,使足了力,朝我狠狠砸过来。
不知他是好心还是故意,总之我这次就是愣怔着忘记去接,任由那颗肥大饱满的李果砸到了我的左眼,一声闷哼,我吃痛仰面,脚下踩空,便要掉下墙头。
我的腰间被紧紧捏住,贴身扶过来的是一双温厚有力的手掌。罗纱单薄,分明能细腻地感到这一双手指修长,指尖促促,仿佛挑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紧张,那么一刻不放松地握住我,害我也跟着紧张,在那手掌下的我的皮肤,慢慢地一圈又一圈地灼烧起来,怕是不被摔死,也就这么被碾碎了去。我向后顺势靠进了一个怀,宽软温暖,仿佛裹过来一团浓浓的安心,让我也跟着安心,不怕了,落进这里,就好像什么也无所畏惧了。我平抚胸口朝上看,明灏,在我身后,龇牙咧嘴,不忘抽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揉抚被我撞疼了的胸口。我向来手长脚长,骨骼粗奇,加上刚才下坠的力道,如天外飞饼般这么大个,任何男人见了都怕。他却不避不躲,张手开怀,硬生生接住我。不过,也许他现在正在为之前那个不假思索的动作而后悔。
他将我的身子调转方向,使我正面朝他,我进他怀抱的机会本不多,没有那一股子习惯,加上此刻内心陈列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于是本能伸手抵在他胸口。这么一牵一动,凑好时辰般,我俩上头的槐树上停落一只鸟,它看得羞了,一声脆啼,以翅掩目。
喂!不要出去说哦!不准说!只是意外,只是偶然,我掉了,他接了,合情合理!我背痛,他胸痛,一时间两个人对了眼,彼此呼吸混淆,来不及反应而已,合情合理!赶明儿你再来我殿里,我给你好吃的,所以,不准叫,不准羞,不准说!
明灏的脸似乎动了动,随风朝我靠近了一些,痕迹淡淡,已经测量不出我和他之间的实际距离,他的鼻息微落到了我的鼻头,一点湿,一点痒,一点麻,一点点,所有的都只是一点点,与方华用草挠我鼻头时,很不一样。
明灏贴在我背上的手也动了动,熨着罗纱,那股热又深了一层,也测量不出到底比先前引起的热又加添了程度几何,只是灼灼烫烫,入了我的心,一点酥,一点紧,一点深,一点点,所有的都只是一点点,与方华扶我时,也很不一样。
我的眼睛睁了闭,闭了又睁,不管多少次,一样看到他的眼神深处。我在心里更细致地将他俊逸的五官描绘一遍,飞扬淡淡的眉,细长微眯的眼,挺立的鼻,薄薄的唇,圆融的下巴,我一声叹息,这样的他明媚过头,丽魅过头,这样的脸,顶不像个帝王,顶不适合做个帝王。
他既然不放手,我只能尽量地将自己的身体撤离开他,最后的努力只换得微微的离开,他幽幽的目光像是能圈绕住我的手我的脚,我无奈地还能分辨出他的目光里,依次滑溜过的是惊、急、趣、谑,最后的最后,团成十十足足的兴致,这样调皮,顶不像个帝王,顶不适合做个帝王。
几乎同时,他肩头一颤,我鼻子一耸,几乎同步,他撤开了扶住我的手,我收力不住,向后趔趄几步,差点一屁股又要坐到地上,他袖下手儿一动,似乎又像伸过来,到底没有出手,我一个气闷,硬生生扳回往下倒的趋势,呸,要摔也不在他面前摔,待会儿等他走了,再好好摔。
他敛目,睫毛下,眼弧里,掉下两弯青青淡淡的影,滋濡半天,竟然说道,“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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