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明白他是一个冲动而说呢,还是深思熟虑后而说。
不明白灏是一个冲动而做呢,还是深思熟虑后而做。
我是心甘情愿接过那个空空的盘,莫名其妙,托在自个儿手里时,有份意外的重。
盘底光泽妖娆,映下我一张模糊的脸,两只稍稍有乱的眼,总怕从左眼看到右眼,流转过的是一个由期望到失望的恶性循环的过程。
于是抬头,只望风。
久久回神,方觉庭内还留一人。
没得着我的旨意,小贵子不敢起,比小禄子跪得更久,居然不闹不躁,腰板挺直。我心底骇然,对他加看两眼。知道不,宫里精的奴才不可怕,最要命的是那种悍而韧的,小贵子名副其实。养着小贵子这样仆从的,那人不凡。
我对他说,“你……”
“奴才上善馆黄全贵,为玥王爷,给娘娘送东西来了。”
我对他滋声,“吓?”
我幽幽无措地揭开他盘中的粗布盖,唉,一堆李。
颗颗饱满,仿若经过了精挑细选,色紫玲珑,朴拙可爱,承着庭院里泻下的第一缕晨辉,于皮面上漾开圈圈晶亮的涟漪,漪中泛柔,很像那个月落树梢的静夜,槐树前作画时,明玥腼腆的笑。
“他……送我一堆李?”
小贵子平然解说,“回娘娘的话,王爷要奴才一字不错地传达——前日里看娘娘趴在墙头,巴巴地看,王爷很感谢娘娘如此厚爱他院中的李果,送来这个,说娘娘一定欢喜。”
欢喜你个头。
脸颊擦来一阵不知何样味道的风,心底起了一阵不知何样颜色的情。
我到底拈起盘中一颗,指尖腻,我两手揉搓这个滚圆的果实,指根腻,我将来入口,舌面腻,我用力一咬,汁水溢漫,齿缝腻,任那股子甘甜往下流,细细回忆明玥的柔致,静悯和腼腆,心底贼腻。
——张嘴……呵呵,甜吧……
我心弦有音一颤,将那咬过半口的李果,重新扔回小贵子的盘里,用力过重了,乱了那一堆本来齐整的形状。
我说,“还是请你拿回去吧。”
小贵子看我,半眼责怪,半眼怨戚。
他退了,我回殿。心情在庭院作了一次清清沁沁的晨间散步,重新辗转回我胸膛时,依然称好。
我晓得的,我做的是对的。
我一屁股坐上椅,靠着桌。脑中荡着灏送的一声问候,舌尖回味玥送的一寸香甜。
我又晓得的,开始绕上我的,是一片糟糕。
——朕,可否知晓皇后为何愿意进宫?
——朕,觉着皇后与一般妃嫔还是不同,值得信任,所以将菀菀安排在皇后最近的地方。没曾想,皇后你竟然……
——朕就知道,不是皇后做的,真好真好……
——选秀那天,从没女子执著着只盯了朕的脚上靴而看,大婚那夜,从没听过那么清俏明媚的小曲,玥弟弟从不对女子生气,他却砸了你的墙头……朕觉着,娶了你这个皇后,许若也很有趣。
——朕,才答应与太后交换条件,要了你进宫。然后,菀菀也才能进宫。
——朕,将菀菀放在身边,朕对菀菀这样好了,朕本想许若终能消得脂香国对朕的怨恨。
——朕可不能让小小的“香魅”搅皱一池春水,功亏一篑哪,呵呵,皇后,你说对吧?
——唔,好粥……从没吃过像皇后煮得这样好吃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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