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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七篇


      ——嘻嘻,不是……一个人。

      ——花里只藏灵,上这找人?嘻嘻……一色蠢相。

      ——怎么能说什么都没有画进去呢?有树哦,你,看见了吗。

      ——你,你你你,就是那个没事乱念歪诗的傻大嫂。

      ——喂,你那颗像什么呀?

      ——唔,这个像兔子,这个像水牛角,这个像……形色各异,好似元宵的花灯哦。

      ——万事不必勉强自己,累了,就停车坐看,休息一会儿。你放心,没有人会怪你的,没有人……

      

      我心绪紊乱时,还是习惯性摁胸口。抚到襟底下那圆凸起,终将灏的“问候”和玥的“甜腻” 一抛而空。总要在今夜掀开所有谜,所以,明灏的情致和明玥的静笑,又与我何干。

      又,与我何干!

      五月十五,注定是个尴尬的日子。尴尬的日子里,头等大事,是帮太后娘娘过她那个“又三又四”的生辰。娘娘的尴尬生辰里,碰着我打开衣柜,挑来挑去都是尴尬的衣服。最终将自己装入那套翡翠色宽袍褂裙里,对着铜镜还好死不死点了一个尴尬的桃花妆。从尴尬的桃花妆里,看自己的笑,有抹尴尬的决绝。从镜面中往后看,窗隙溜进来一阵风,闲闲地掀着身后八仙桌上一本尴尬的黄历。我走过去,黄历上,呸,写着尴尬的句子——

      

      五月十五,宜裁衣。

      

      唔,什么意思。

      由此倒是真正忙碌。

      辰时,娘娘祭祖,仪仗纵横,宫乐巍巍,妃嫔罗列,宫奴万千。我是众众陪客中的一个,穿着我那件闷沉的绿褂裙,面色也是贼青贼青,哄乱一团,脑袋发胀厉害,到底成了那帮谄笑媚颜中特殊的一个——我,至少还能找得到自己。

      未时,娘娘食面,小酌小饮罢了,臭规矩还多,先吃面条后喝汤,碗底要光。我是众众吃客中的一个,而且饿了很久,也不客气,一口而光,掉了些汁在襟边,惹坐得很近的太后娘娘频频侧目——我,至少该吃就吃,要真就真。

      申时,娘娘察看六宫,摆驾招摇,要命的轰轰宫乐随车而来,与民间吆喝卖艺的队伍,有什么不同?我是众众被察看的一个,却在端仪殿暖阁里的卧榻上,等着等着,睡着了!娘娘一定进来过,没喊醒我,我起身看周遭仆从的脸色,一干都对我不以为然——我,至少在这点上还能同娘娘拿捏。

      就等着酉时,永寿宫夜宴了。

      知道不,太后娘娘生辰,阖宫同庆,宫外所有皇亲国戚,今夜都将齐集一堂。

      知道不,四月二十八,从菀菀的畅音阁回来后,我夜夜淋了一背冷汗,更频繁地殿内殿外游走,就是想着没准还能碰到“他”。

      知道不,假若明玦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第一我要煽他一巴掌,第二我要扎扎实实骂两声混蛋,第三我要跺脚狠狠地出宫,天南地北,如若能寻到那只“飘零燕”,我愿意同他一起沉一起浮,如若寻不到,我想我也爱上了十年前游走江湖的味道,些许粗犷,几若邋遢,不装清美,不作姿态,人生或许要得就是这股子简单。

      知道不,自从弯月高丘,惊乍于明玦的影狂乱地抱住菀菀的影后,自从明玦终于知晓我非他心底的那汪梦后,自从……嗯,他带来的最后一份礼物——那盒针线零散在清净的夜空里后,我啊,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知道不,兴许今晚这个注定尴尬的夜宴,就是我唯一能把握住的机会。

      知道不,每个人一生总有莫名其妙要去追寻的东西,旁人看着无聊,笑谈为何要如此自寻烦恼,我亦会笑,你别五十步羞一百步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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