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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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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我之间,相隔天涯,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没看出来我是皇后,所以,你对我照劫不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仍会对你说“我是皇后”,但要甩上我那尖利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喊叫。如果非要叫出个具体数量,我会喊,一万遍。

      世界上最风光的回门,不是左手提鸡,右手拎鸭,怀里抱个胖娃娃,而是我躺在劫匪大哥的马车里,被点了穴,只剩一副青白眼可滴溜转动,神儿一飞,沿窗帘隙缝下挤了出去。由此绝倒,他,正带着我,倜傥在官道上,离皇城仿若很远了,穿城东,走城西。我惊喜,看到了左面位府富丽堂皇的大门,于是我瞠目,努力放光,期待门口玩耍的小厮能有片刻感应到我求救的热切愿望。他们没有,他们“你拍一,我拍二”,正闲闲捉苍蝇,嘴角嬉笑,眉色飞扬,处处涂安逸,他们顾不得看我。所以,请容许我说,爹,娘,女儿不孝,好不容易出一趟宫,却过门不入。人世间最可悲的事莫过于此。如果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定要在出阁前抓光娘家门口所有的苍蝇,看是它们引人,还是我比较重要。如果非要抓满一定的数量,我愿意逮,一万只。

      世界上最缠绵的朋友,可不是这大半年来对我撂尽心思的“宫里人”,而当属——

      

      我半偏首,动鼻头,呼弱气,眼神渺,瞥着伏在身旁的细小身躯,极度暧昧。

      它微昂头,桃红腮,正发烧,蔫双翼,敛俊目,凋英姿,失丰朗,啜啜哭泣。

      

      我的“老朋友”,常年寄居在浣漱堂房梁上的苍蝇先生,当然有理由要哭。

      初二那天,我被那柄百炼精钢大刀架住脖颈时,苍先生许若与蚊姑娘吵了架,负气离家,许若真对我动了兴趣,娓娓跟随。我是迷迷糊糊被扔进马车的,它是愣头愣脑,自己冲进来的。

      苍先生一世聪明,自诩风流,却敌不过这趟我们碰着的劫匪大哥。

      这时候,可不是一年里起居合宜,最最可爱的春四月和秋十月,而是热死人不偿命的夏七月。

      劫匪大哥很有个性,选了厚棉帘,将车前车后围个严实,许若怕我被人发现,他可曾想过,如此特立独行的做法,反而欲盖弥彰。这位大哥,是蠢?是纯?

      只窗帘边透下一小条细缝,以苍先生在宫里养尊处优,富态无双的身子,试了几次,愣没能从中挤出去。

      初二午后,玉生烟,我脑门一痛,眼前团黑,什么也不知道。

      初二黄昏,叶不动,我悠悠醒转,心志混沌,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只苍先生在我周遭飞上飞下,对新鲜地方,显然兴奋过头。

      初二星夜,三点雨,我埋葬害怕,开始思考。苍先生折腾半宿,彻底脱水,吱嗡一声,收翅坠落,掉我手边,翻开白眼,只喘粗气。

      由此,它开始真正后悔。

      它怪我,“早知这样,就不该跟蚊妹怄气,就不该跟你出来!”

      我腼腆,“不管如何,对不起呵。”

      它失却血色,临终遗言,“替我照顾蚊妹的三哥的小姨子的七舅姥爷。”

      微微低叹,滋濡半刻,至此闭目。

      我手脚动弹不得,喉头粘浓浓的涩,说不出是啥滋味。

      人世间最可叹的事莫过于此。如果,给它重来一次的机会,它定会好好听老婆的话。如果非要为这个历经沧桑后的觉悟加一个期限,它愿意是,一万年。

      男子若种了情,收了心,用了意,伴女子一万年,守女子一万年,听小女子一万年善意的劝告,铁定不会吃亏。

      不知,前头那位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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