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是否明白这个道理。
我若捻着这三把理由,一丛可痛的,一丛可悲的,一丛可叹的,与之拿捏,他是否会听了我的话,就此放过我。
我既全身不能动,能辗转的只剩我一腔细腻的心思。
起时惊慌,承接混乱,转而不解,合成实实足足的疑惑。溜达一圈“起承转合”的过程,心弦儿上竟弹拨出一抹寒凉骇怖的音,杂揉着我心湖底的水草,荡荡幽幽,络成解不开的结。
这结,这疑,这惑,全为前头那位而来。
他,单人单刀,直闯后宫。看似无意,看似着急,看似蠢笨,实则故意,实则沉着,实则聪明。
他,千挑万选,落点落在了我那个鸟不拉屎的浣漱堂,难不成一路进宫,前头那些华美繁丽的殿阁,竟一个也没能入他的眼?
他,装扮正好。蒙面,再热也要蒙。持刀,再招眼也要持。因为,江湖上干起打劫的勾当时,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他掩盖低调,人云亦云,藏住了最真实的动机。他表现得真的很棒很棒。
他,当我面说了一大帮废话,几句真实,几句玩笑,几句精明,几句装蠢。我只记住了其中两绺。他问,“这是何处?”仿若失了分寸。他喊,“带我出宫!”仿若乱了手脚。
现在我直向笑,要命,谁来告诉我,他既然慌了乱了急了忙了,那么——他怎能安然无恙地进宫,又神通广大地出宫?轻轻地来,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只拴了我这个“过气的皇后”。两人两影,他壮我也不瘦,就算他轻功良好,在半空里飞来飞去的,怎么阖宫竟没一人惊呼!宫里我熟,看样子他比我更熟,宫道回环往复,他乱串乱走,怎么阖宫竟没一人发现!又或者——有人察觉的,展一盏笑,就是不惊呼。有人发现的,敛玲珑目,还为他带路。
我一直以为,宫是皇帝的地方,在天在地,明灏最大。我现在觉着,优游在宫四周的云雾,被双双手撕得七零八碎,你抢一块,我捞一团,宫里各守势力,各为其主,哼,明灏一个,看不住那么多个,这世上,唯有人心是最难掌握的。我随着土匪大哥走出了宫,倒能在在结论了,莫非有人比明灏在宫中,还要得人心?若果如此,到底凭什么理由?这份黯淡心思隐在宫里,到底意欲何为?明灏……唉,他可有危险……他这个人哪,看似机巧,有时却实在不够聪明的。
呸,我都自身难保了,还为他胡思什么,乱想什么……
前头赶车的那位,有才得很,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方法对付他。
若简单的人碰到他,必对之叹,呔,打劫找来皇宫?要钱不要命!
若复杂的人碰到他,必对之怕,不为劫财而来,定是要刺王杀驾。
可我是个不过分简单,也不过分复杂的人。
我不会对他叹,不会对他怕,我只有深深地疑。
他若劫财,民间豪门富户多如牛毛,他去那儿做生意,保险又保命。
他若刺驾,也要睁大眼挑个够分量的来威胁明灏,比如菀菀。
他口口声声挑我带他出宫,我只作一种理解,他其实是这么在说——“呵呵,其实,我是来带你出宫的”。
他的目的,只在我。
我在昏迷的当口,从他面巾上方瞅到一副黑而亮的眼,不蠢也不纯。内里藏了奇,躲了忌,镶着志在必得,嵌了胸有成竹。内里,我看不到对我的恨,也看不到对我的爱,那代表他以往根本就不认识我。一个男人会这么切切念念,不嫌累赘地拴着一个毫不相识的女人,又只有一种理解——他是帮另一个人拴的。
他听“他人”命,办“他人”事。
那个“他人”,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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