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还是宫外?我条分缕析忆着宫外的日子,风清云淡,无波无澜。我回头望望宫内的日子,忧心悄悄,步步为营。好吧,就把这个“他人”算作宫内的好了,妃嫔?大臣?皇亲?国戚?还是……不知道,不敢想。
那个“他人”,若对我是恨,大可让劫匪大哥在浣漱堂把我就地解决,若对我是念,何必假手他人,为何不亲自动手?到底是狠是欢,是厌是爱……不知道,不敢想。
初二的亥时与初三的子时交逢,车外定是半幅暗淡半幅明朗。
我斜斜眼,看着苍先生湮没最后一口气,只觉得——原来这种方式的“出宫”,还不如不要。
我逼着喉头,嘶哑喑喑,凄凄的,很像带血。
我听到马儿朝天鸣,蹄声忽止,尔后,他来掀帘。
他的下半脸仍捂着面巾,看不透其内是生动还是沉闷,他用他的上半脸来看我,那副眼亮而炯,不知是否着急着我刚才的异样喊叫,这时候眼珠儿动了动,流了一抹复杂的韵。可见,就不是一个一般的劫匪了。
他的声音渗出面巾,气息浓,于那幅布条中央湿开一团晕。
他沙哑开口,像他的人,那音调也是低低沉沉,“怎么了?”
他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被点了全身穴,我就算真怎么了,也告诉不了他。
唉,到底,他是憨?是精?
我能做的只有挑眉。我的眉形粗厚,落在这样将明未明的时刻,眉梢这点柔腻的动作,是很难被看清的。
不知为何,他似乎能理解。
他朝我伸过手来,出两个指头,探入我颈项,于我锁骨处落下,带三分力道一按,不含丝毫轻薄,解了我哑穴,便恰到好处地抽手。
他又盯我看,“有什么话快点说。”
我喉头一松,无比畅快,于是说道,“请帮我在车顶上开一面窗。”
他瞪眼,不可置信,悠凉一呼,“为什么?”
我嫣然而笑,“看星星。”
开窗,有时就这么简单。
“唔……”换他零落不成言,看我好一会儿,撤身而退了。
我在车里寂等良久,幽幽的仿佛又要睡过去。突然车顶一沉,有人站其上。就听哗啦一记,车顶上方,布绒被掀开,露一展洞。这洞不大不小,恰好绾住一片美丽的天空。这洞是手撕的,边口弯弯曲曲,毛毛躁躁,很不均匀。更有一二布丝,绵延落下,擦过我的眉,辗过我的唇,麻麻痒痒,很不舒服。好在——我眼儿一亮,神思被车内瞬间泻进的缕缕晨辉,痴迷了去,再多不堪,烟消云散。这晨辉仿若刚从夜气里漫出来,半面还沾着夜的味道,不够新,不很亮,些微凉,却十分静。从这个角度,我看不到将起的朝阳,也察不到将退的隐月,却能承接天湾里的一群星,个个眨眼,顾盼流飞,风韵各异。
我喜欢躺在任何地方看星星,山边边,水边边,草绒上,瓦房头。
我会氤氲着任何心情看星星,恹寂时,热情中,烦躁后,迷思间。
每逢看星,我会在心里寻出最好的比喻来匹配它们,要把遥不可及的它们,变作我梦里最真实的美好。
以往看星,这一颗像方华调皮的眼,那一丛像方华额前的发,好一点像方华俏挺的鼻,好一摞像方华耳边的风。
这回看星,徜徉野地,我往来叹息,想都没想,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颗,像他踏雾送来的荔枝,咂嘴咀嚼,流连柔腻。
——那一丝,像他踩露送来的问候,轻轻一叹,拂面香来。
——好一丛,像那个半正经半小气的他,鼻间呼来
-->>(第3/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