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粉墙黛瓦,壁高顶耸,沉浸夜色,阴郁诡谲。
我紧抓襟口,似乎……似乎能立刻在掌心写下“凶手”的名字。
那个我绝没想到要在这种境况下,重新写出的名字。
这片刻,我顾着念着急着忧着的人,应该是“他”。因为,“他”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亲人啊。
我一甩大桂灼热的手,大声说,“你不去,我去!”
大桂不依,也嚷,“笑话,你现在被我劫持,哪能举动专由?别怪我点你的穴!”
他将食指与中指并拢,戳到我眼下。
我翻白眼,嘿,就数这点最可气,摆明欺负我不会武功。
我心口冒着忿忿躁躁的泡沫,突然一把抓起大桂那两根手指,嘴巴一张,狠狠咬了下去。
大桂嚎叫,忙不迭要从我齿间把手指抽出,我不放,咬个痛快,淡淡鼻息缠着若隐血腥,就是在大桂身上,似乎裹了一片,似乎……也只是点了指头一丛。
大桂终于挣脱桎梏,他看他手,我也看,指尖两汩血,伤口不大也不小。
我哼声,“别怪我咬断你那光会点穴的手指头!”
我转身,往桥下跑去,上了岸。左面是那水,叠着明辉浪,右面是那屋,淌着静谧风,脚下呵,是那石板小路,微湿,经夜气一搅,弥开石板间青草沾着的那股爽静味道。
实在,不像一个杀人夜。
我立在这双红铜大门前,只管瞧,要进又有点不敢。
钱老爷的府第,门口栽两株风水榆,树干不高,种了未久,枝条柔软,洋溢清新,从雾色里看它们,真像两条细弱的人影,那头在动,臂在摇,腰身在扭,新鲜活泼,它们啊,比之门里面藏的人,要幸福许多。经风一抖,树头落下幔幔幅幅的叶和花,透过夜气看,很像泪。
我忧忧伸手,要去碰门中央那对狮头铜环。
曳在半空里,我的手被从后横过来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那手头,兀自带血。
大桂的声音绕来我耳边,急急恨恨的,“你真狡猾!”尔后,又添上一句,“果然是宫里出来的。”
唔,什么意思……
大桂笑我,“碰什么门,里面全死光了,谁来给你开门?”
我喉口一梗,心湖里起一阵怪风,眼前似划过一道亮,欲待伸手抓住什么,这一瞬的感觉已然靡靡了……好像,听到什么重要的,又将它们给漏了。
大桂抬脚,狠狠踢门,门开,罩入我们眼帘的是一座影壁,够宽够大够气派,壁上浮一幅麒麟舞球的图案,眉目清晰,栩栩如生,可见雕工卓绝,可见钱家富丽。
大桂率先走,我不得不跟,因为怕。我肩头寒瑟,总觉着这座悄然无声的大院里,处处横斜着不尴不尬的味道,浓密的,腥咸的,微臭的,僵郁的,死寂的……
我略带昏沉,胸口窒闷,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于是脚步趔趄,很不当心。突然,大桂转身,扶住我双臂,将我一抱,跳过一步,又将我放下。我回头看,刚过一槛,不是我自己察觉的,是大桂……
我靠在大桂面前,愣愣看他,他亦低头,笑笑看我,这一盯,他眼底团了三分彩,头缓缓低下,似乎……似乎冲我而来。
他对着我瞠然的眼睛说,“小心,有槛。”
我喉口又梗,又是那股灵光划现,乍然消逝的奇怪感觉,怎么……回事呀!
一路上,穿厅走廊,并未见一具尸体!
踅踅踱踱,我和大桂在钱老爷府院里,进到很深很深了。一个转弯,过一扇月亮门,似乎落到一个小园。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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