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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二十篇
      大桂噘嘴,“你说的,我不懂。”

      我笑,“男人不会懂,只有女人才懂,而且,一定要是宫里的女人。”

      大桂点头,“你头头是道,我倒愿意开始相信你是皇后了,呵呵。”

      我大笑,“骗谁呢,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那个小院是浣漱堂,你早就知道浣漱堂里有个不受宠的老皇后,你早就知道那个洗衣服的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嘘,不要打断我。因为,你受命他人,经人指点。你可不可以真诚地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我心头急,方华吗……是方华吗……

      我唇形却不变,还是那点春风得意笑。

      大桂居然偏头,半侧脸半侧眉,透了浓浓的复杂味,久了,才说道,“我只负责将你带去一个地方。”

      我摇头,不再逼他,要说的,他自然早就说了,放在心里的,便是不该揭露的。

      讨厌的该死的秘密。

      小园外面有零落响声,有人突兀走过来了,细细听,不只一个。

      大桂身手无比利落,一拉我,躲进那个小厅堂,蹲到半窗下,藏住两个身子,却又能稍稍抬头,正巧可望见园里动静。

      先是两名带刀侍卫,服饰装扮,不像忻城地方官员,大桂也许不认得,我却认得,这是宫中装扮,与平常保护皇帝的御前侍卫,气质装束,一般无二。侍卫过门,分两旁站立,让开一条道,端得干脆爽落,训练有素。引进两位华衣公子,一个微垂头,目色沉郁,落落无声,心思重重。一个悠闲态,眉目自信,尊贵气华。我的嘴愈张愈大,大桂也许不认得,我却认得。那个阴沉寂寥的,是明玦,那个潇洒俊逸的,是明灏。一个是我的“小叔”,一个是我的“夫君”,化成灰我都认得……呀,呸呸呸,这种说法忒不吉利。

      明灏,呵,瘦了。

      对着月光来看他。他白皙的额似乎走来一抹雾,若带郁,他清逸的眼似乎点了一簇火,若带急,他秀挺的鼻似乎呼出一汪雨,若带愁,他细致的唇似乎吞吐一丛霜,若带寒。

      在宫里,我看过很多个他,狂躁的,孟浪的,多情的,清寂的,顶不像个帝王。

      似乎对我,他总没有好。多情为菀菀,清寂……唉,为我端仪殿棠梨树梢的一弯月。任何人任何物,在于他,都要比我来得重要。

      似乎对我,他又有点特别。大婚那夜,一滴寂寞的泪,想哭,他就哭了,他可是皇帝呀!踅来我殿里,从不留宿,从不要我侍寝,在在叫嚷,只为喝我做的粥,我可是皇后呀!

      现在这幅清泠明辉里,他的眼耳口鼻像捏泥人一般,竟会转化成这丛气质!

      他,也会郁也会急也会愁也会寒?

      若因事,必是半月来频频升华的云渺和脂香两国的矛盾了。

      若因人,必是菀菀不顺他的意,给他“好果子”吃了。

      我在这里为他惶惑讶异,又算得啥?

      到底,他不会为我。

      我笑,呸,不关我的事。

      可是,他为何走来这里?昨夜亥时和今早子时之间,这里刚发生恐怖的命案,他怎会知道,怎会来?

      我一个略目,刚才只顾看他,现在,才看到明玦,新月胎记的半边颊,似乎也酝酿着极为复杂的意蕴。

      明灏和明玦后头,跟进两个大官,弯腰俯身,眉目聚敛,无多话,谨慎伺候。

      我一看,又乐了。

      大桂也许不认得,我却认得。一个是“四眉”尚书,一个是“熊腰”尚书。太后娘娘不三不四,不尴不尬的生辰宴那日,我见过他们的,与明珏在一起。当时,我听了他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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