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看她。
“皇上啊,要知道本宫切切为你念,你一日不选后,本宫就躁得愁得睡不安稳呢,你真忍心看本宫这样吗?”
“不忍心的,母后。”
“皇上啊,天下哪有会亏待儿的母亲呢,本宫为你选的人儿,不会错的。”
“是啊,母后。”
“皇上啊,你到底觉得位家小姐有什么不好呢?”
“没有,母后。”
他在肚子里绞着自个儿肠子般,痛苦得紧,这么美丽又野心的母后为他选的“妻”,他不要!他半生捏在她手里,他可以想象那风华凋零的结局,他不要他另半生伴着同样一个美丽又野心的女子,正如母后说的,她不会“选错”,那么,他可以不相信她的选择!
“儿臣会慎重考虑的,母后安心。”
“呵,皇上孝儿,相信一定能让本宫安心。”
“母后请稍等。”
“好的,本宫等。”
茜儿一个快步,眼明手疾,心窍玲珑,瞬间搀扶住从躺椅里起身的太后娘娘。
竟突然柔柔浓浓凑着太后一句,“皇上该疲累了,娘娘,您也回宫休息吧。”
向来没有看过母后训斥茜儿有意无意的无礼,母后事不当心,还是……
茜儿持着母后手臂,巧巧轻轻,两人往亭外月色里走了,看那两曼背影,腰肢款细,步履轻盈,很不像失了男人许久许久的女人,孤独的女人,一腔心思只好同等地也转到权利争斗上的女人,残忍又可怜的女人。
他浸在亭中,夜色深处,又晾了好些时候。
他能闻到从翠微湖上推过来的袅然清涩气,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他心思沉顿,唇儿却一展,晕开了亲切的味道。
他低低喊,“玥弟,又偷听了那么久,出来吧。”
亭子外,杏林间,走出一个瘦瘦婉婉的身影,踏到月光深处,五官细致,渐趋明晰,与他眉色倒不是格外相像,眼神清冽,倒在这里面含了一丛兄弟的味道。
那青春男孩彳亍在亭外,不肯进来,任凭他怎么招手。
男孩子静静看他吧,半刻功夫,本是柔柔浅浅的眼神像温了一壶“愠愠苦涩”的酒。
他不敢承接这样的目光,喝入口,一定会很难受的。
他现在喉头就像烧着了一般,“玥弟,你又听了朕和母后好久好久呢。”
“我不是偷听!”男孩子尖利一叫。
“好吧,朕不再说你偷听。”
“就算我真偷听了又怎样?哼。”
“好吧,是朕错了,朕错了。玥弟,外头冷的,进亭子躲一躲吧。”
“我不要!”
“为什么?”
“太后告诫,皇上和我们这些做臣弟不应该一样了,我们也不应该像以往那样对皇上了。”
“玥弟,你不要这样说。我是哥哥。”
“你不是,你是皇上!”
“玥弟……”
“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我没有哥哥,没有娘,没有爹,宫里,我什么都没有!只除了……”男孩子突然一仰头,愤愤恨恨纷纷乱乱地将手往夜空里一指,“只除了这越到半夜越加皎洁的冷月亮!”
“玥弟,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你我之间,有亲情!来,试着再叫我一声哥哥,来……”
男孩子惊骇瞪目,嘴唇嚅动,想说的,却压逼在喉咙里,喊不出。
他眼角含泪,心里像下了一阵势头大大的荒凉雪,带着血的颜色。
他一步一步向男孩子靠近,“来,再叫一声哥哥,你会发现,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失去,叫啊……”
男孩子突然锐锐一喊,撕扯着的可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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