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他碰着水下的台壁,扶住,一个利落挺身,钻出水面,已然听到亭中女声咝咝惊呼。他嘴角一扯,邪魅一笑,撑台而上,湿漉漉的,笑蔫蔫的,发粘粘的,眼红红的,息烈烈的,他一定肯定以及确定像足了一个“登徒子”。
他看清抚琴女子的容貌,美丽极了,他眼神也就黯然极了。
哦,并不是“她”。
他一定肯定以及确定地打赌,那个冒冒失失的“小月亮”,就算再怎么女大十八变,也不可能美丽过头的。
可是想着刚刚听来的歌和那句俏俏的抱怨,他的心又一下烧了起来。
真的八重春呢,八年的遗憾。
他能再等下去吗?
他肯定,他能的。
可是,母后不能。
两不全的情况下,他至少,唉,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呀……
他一定很傻很坏很混蛋的,是吧。
以后梦里,“她”要打着他了,对吧。
还不知道,“她”以后要不要走来他的白日梦里。
他突然一个害怕,极度害怕。他一把伸手,抓紧柔弱女子,扯了过来,将“登徒”进行到底,摁住挣扎惊慌的她,一个低头,照准了,辣辣狠狠急急涩涩地,唉,吻了下去……
很多年后,他也许还能忆起那狂躁小子的一面,那总是把什么都搞砸的一面。
他在舟子里揽着半嘤半泣的她,“叫什么名字?”
“回,回皇上,小女清莲。”
“镇江知县李元生之女,嗯,才貌双全。”
“谢,谢皇上的恩。”
“愿意随朕入宫吗?”
“小女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
哦,他当时就应该察觉,那样旖旎暧昧的晨色里,那句话显得多么不吉利啊。
可是,他腻极了,乱极了,什么也没有多想了,声声总是唤着这个李小姐“清莲”的名字,像是补偿什么……这才记起,做了八年的白日梦,编了八年的梦里传奇,根本,就不知道“共同度过”的她,唤作哪个她呀。
(章中“上层的雪”这首童谣引自日本著名女童谣家金子美铃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