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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廿二篇
羞躁,我一个张嘴,将那满满串串的“零落”,全都吞进了口,好的,一人感怀,喜怒自知。

      我停下来。这次,换我背对丑奴儿。

      她学我午后清风样的笑,“啧啧,原来是个会讲述伤心故事的人。”

      我转身,竖指在胸前,摇了摇,“称我为有故事的人,也可以。”

      她却偏开头去,看竹上昏冥,幽幽有息,“和我们公主的舞蹈,一模一样……和我们公子的舞蹈,一模一样……呸,为什么人生处处,要看到这么多的一模一样!”

      她又唱开了,自编的曲儿,自演的心情,“看你右眼疮,怎学鸟翱翔;看你右蹄伤,怎学鱼游畅;山河不能淌,悲事心中藏;霜影黄花凉,世事本无常……世事本无常……”

      我本来是真的听不出什么的,她唱了多回,不想留心也得留心。

      我脑中电光火石,闪了似曾相识的念头,和在忻州钱府匈宅门口,听着大桂急惊风般的嚷嚷,此刻的感觉和那时一模一样。似乎,真能抓住点什么,风入松儿,叶子荡过,回首一望,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你右蹄伤……世事本无常……一模又一样……

      丑奴儿捧着她的草,提着她的布,留下我很放心,转身要离开了。

      我想多看看,多听听她,就去鲁莽抓住她。

      半片衣角没有沾着,她临风依依地走了。

      姥姥家的,我拐脚了。

      跌了,冲了,拐了,痛了。

      我吱吱叫了,嚷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从半个凹泥坑里拔开脸,头脑阴阴时,一个惊心,我的左手正顺势也插在泥土中,捞了出来,指头上损了半片手指甲。

      我从腰间袋里摸黄历,不为其他,只想应证——

      

      七月十五,中元节,忌整手足甲。

      

      我侧眼再看自个儿手,忸忸一句,“哦,断了。”

      我恍恍惶惶一昧只是对自己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忒的累极,爬到旁边半高坡,先是俯身,由坡头一路望到半山腰,浓丛绿色里,真如丑奴儿描述的一般,小屋鳞次,层叠相依,各院有各条的墙,各墙有各弯的窗,各窗里藏各半的故事,有两人相对,静坐饮茶的模样,有匆匆走走,三五忙碌的模样,服饰,衣冠,脸容,心事,一般是看不到的。只觉着忻州城外的龙须山,不知不觉间成了脂香的天下,许若像血漫流全身一样,那股暗淡的势力也会恹恹漠漠地,渗透遍云渺全国的。有人操纵得好,最后一定能成那样的局。

      然后,我转身,仰面朝天。

      半闭目,半翘腿,半睡一小会,心事涔涔,很容易就惊醒。

      况且,不得不醒。

      有人从上,唉,正压着我。

      那是一头乌乌浓浓的发,从发间隙里看上头幽幽黯蓝的夜空,有碎碎点点的星,那人正转脸,埋土面,只稍稍侧过一个下巴蹭着我的脖颈,上头有扎扎隐然的胡碎子,刺刺麻麻,一点儿不舒服,那鼻间呼吸烈烈,仿若心跳跟着也是极快的,止不住的激动,隐忍三分,压抑三分,团成一心底的混乱,不知到底为啥。

      我叹口气,推了推上面他的肩,“大桂,你怎么敢这样。”

      他并没有对我更进一步,只是悄悄忧忧紧紧切切地抱住我,撒开了天撒开了地,只要箍住我一个,捣得我心湖底走来杂乱的音,真要以为,哦,原来我对他是这么重要的。

      他身贴我,脸贴我,五官不对我,我便咂摸不到他的方寸表情。

      他这么难堪的热着,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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