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我送命,我会不晓得如何去还,一辈子的债呢,太重太重了……
我要抓住凶手。
我捡拾一块石头,将箭尖横放地上,重重砸下。
我这个无用的,有一下还砸到自己拿箭的掌边,一注的血。
混染了大桂的血。我这辈子,不会忘记这个人。
我将箭尖藏到腰间坠袋里,里面放的,还有一本忻州新买的黄历。
我将袋口线一扯一拉,关紧了阴谋和凶意,还有那箭尖上,若有若无的一抹槐花香。
我当然会答应明灏回宫。我袋袋里的解,在宫里。
我走回明灏睡的帐篷。帐篷外,明灏闲闲站立,等我。一点儿不着急,清楚着游荡够的我,定会回到他身边。
——累了,就回来吧……
我向那灯丛众众的地方走过去。
斜旮旯里过来一双手,对我拱天拱地,“小臣参见娘娘!”
我简直吓一跳,看这个年轻拉拉的男子,官服整冠,华饰翩翩,脸很白,五官却扁了一些,姿态尚好,表情憨憨。
我又不认识他,给我家万万岁面子,我对这一个笑笑点头。
他托举过来一个盘子,乌木底,上盖锦巾。
这个陌生的憨小子,不敢大廖廖地直视我,有重期待。
“忻州知府小敬娘娘的礼物,娘娘路途辛苦了。”
我揭开来——
一盘歪梨。
呃,哪丛戏?
我酸酸说,“我不喜欢吃梨。”
小子一惊,看我面前盘,脸色大失,嗷嗷地叫,“啊!给错了!这是给我媳妇儿的……”
我,的,妈,喂。
哪家的夫君哪家的妇。
小子另送来一盘,也不故弄玄虚遮什么锦巾了,直接把那几个所谓的忻州特产唤“奇珍果”的,晾给我。
明灏过来说,“湖衣,备车进城。”
我说,“去哪?”
明灏未答,小子急猴猴,“是小臣的家。”
明灏的脸色,实在严肃。
小子喏喏,惭且退走。
我和明灏同坐一车的时候,兀自好笑着那个不知钻到何处去的忻州知府。山中一仗,明灏真累了,头儿靠着马车壁,得儿得,颠儿颠,又沉沉睡去。
窗外半红半明着,是新升起的日头。乱乱扰扰,十六过去,十七的清晨。
我没事翻翻黄历。
——七月十七,喜神八方,正东、正西、正北、正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
乱写,真有喜神,也不会这么八方乱蹲。
这一天,只将自己的心情炖得很烂很懒。自己男人找自己来了,没有大兴大奋。
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啊,终如早摘的杨梅强扭的瓜,微甜甜,微酸酸,微涩涩,微不明不了,也不想一了百了。
——七月十七,不老歌,记“早摘的杨梅强扭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