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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廿四篇
人为我送命,我会不晓得如何去还,一辈子的债呢,太重太重了……

    我要抓住凶手。

    我捡拾一块石头,将箭尖横放地上,重重砸下。

    我这个无用的,有一下还砸到自己拿箭的掌边,一注的血。

    混染了大桂的血。我这辈子,不会忘记这个人。

    我将箭尖藏到腰间坠袋里,里面放的,还有一本忻州新买的黄历。

    我将袋口线一扯一拉,关紧了阴谋和凶意,还有那箭尖上,若有若无的一抹槐花香。

    我当然会答应明灏回宫。我袋袋里的解,在宫里。

    我走回明灏睡的帐篷。帐篷外,明灏闲闲站立,等我。一点儿不着急,清楚着游荡够的我,定会回到他身边。

    ——累了,就回来吧……

    我向那灯丛众众的地方走过去。

    斜旮旯里过来一双手,对我拱天拱地,“小臣参见娘娘!”

    我简直吓一跳,看这个年轻拉拉的男子,官服整冠,华饰翩翩,脸很白,五官却扁了一些,姿态尚好,表情憨憨。

    我又不认识他,给我家万万岁面子,我对这一个笑笑点头。

    他托举过来一个盘子,乌木底,上盖锦巾。

    这个陌生的憨小子,不敢大廖廖地直视我,有重期待。

    “忻州知府小敬娘娘的礼物,娘娘路途辛苦了。”

    我揭开来——

    一盘歪梨。

    呃,哪丛戏?

    我酸酸说,“我不喜欢吃梨。”

    小子一惊,看我面前盘,脸色大失,嗷嗷地叫,“啊!给错了!这是给我媳妇儿的……”

    我,的,妈,喂。

    哪家的夫君哪家的妇。

    小子另送来一盘,也不故弄玄虚遮什么锦巾了,直接把那几个所谓的忻州特产唤“奇珍果”的,晾给我。

    明灏过来说,“湖衣,备车进城。”

    我说,“去哪?”

    明灏未答,小子急猴猴,“是小臣的家。”

    明灏的脸色,实在严肃。

    小子喏喏,惭且退走。

    我和明灏同坐一车的时候,兀自好笑着那个不知钻到何处去的忻州知府。山中一仗,明灏真累了,头儿靠着马车壁,得儿得,颠儿颠,又沉沉睡去。

    窗外半红半明着,是新升起的日头。乱乱扰扰,十六过去,十七的清晨。

    我没事翻翻黄历。

    ——七月十七,喜神八方,正东、正西、正北、正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

    乱写,真有喜神,也不会这么八方乱蹲。

    这一天,只将自己的心情炖得很烂很懒。自己男人找自己来了,没有大兴大奋。

    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啊,终如早摘的杨梅强扭的瓜,微甜甜,微酸酸,微涩涩,微不明不了,也不想一了百了。

    ——七月十七,不老歌,记“早摘的杨梅强扭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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