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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那个叫做璇玑的男人，刚扶在自己侍童的手坐下，一楼右边角落上，一个穿着身早已发白的长袍中年男人，拿着页不知写了什么的东西，走到台前递出说：“我有一位知交故友甘肃人士，三年前迁至沙州卫①，月前他托人给我捎来一信，信中夹有这无名残字谱。这页字谱是他为当地一所寺院整理经阁时无意中发现的，几年来他遍访乐师，皆无一人能读此谱，后得寺院方丈同意，遂将此谱寄来与我，还想请先生过目，指点一二。”璇玑身边的侍童不用主人出声，自己走到台边接过那人递上的信。璇玑与拿回字谱的侍童细声商量了好一会，才让自己的侍童取来放在他身侧的琵琶。他转身面朝我这边，侧身坐着抱住琵琶，很仔细的调了弦，先弹了好几小段，又与自己的侍童小声的争辩了好一阵子。
争到最后，他似乎说服了自己的侍童。他这才转身回去坐正，抱紧琵琶左手一捺右手轻拨，嘈嘈切切顿挫之声便起，曲声中带有无尽的凛冽肃杀之气，让人听得毛骨悚然，但不知怎的这曲子的开头总让我缺了些什么，我想着不觉凝起了眉。
“容儿觉得璇玑的弹着曲子有哪里不妥吗？”怡王小声问我。
我听得入神，没为意声音的大小，开口便回答说：“开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楼里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演奏，除了琵琶声就再听不到其他声音，所以我的这句批评一下传遍整座酒肆。埋首演奏的璇玑，似乎没有听见琵琶声不断，但其他人皆以朝我这边看来，包括璇玑身边的侍童。
一曲终了，那侍童将原来那本残谱双手奉回给台下那人说：“先生您朋友送来的这是久未传世的《秦王破阵乐》，它是唐?贞观七年时吕才奉旨所度之曲。刚才我家主人所弹的便是此曲。”
楼内众人一听，议论纷纷，几乎都在夸璇玑真是见识广博，居然单凭一残缺的字谱就能认出这首是《秦王破阵乐》来。
一遍夸赞中亦有不同的声音，坐在楼下台前正中那桌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就阴阳怪气地说：“你说是就是，我们又不懂这些，谁知道这是真还是假，是不是有人在胡说？”
璇玑转头就对自己侍童说了几句，那侍童听完含笑便朝置疑璇玑那人抱拳说：“刚才那位先生拿着的虽是残谱，《秦王破阵乐》也久未传世，但这并非已无全谱。现今藏有全谱的有两处，一处是内务府下专承应礼乐事务的南府，另一处是和硕怡亲王府。先生若想查证，尽可调查。”
“你尽说些大家都攀不上的地。让我们去查证，如何查？”那男人扬开手朝四周看了转笑道。台下坐着的人，听他这样一说，有不少人也开始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这些人的确想问也问不到，但我不同我转个头就问怡王：“璇玑说的是真的吗？”
怡王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口，微微点头说：“确是如此，那谱估计也真的是《秦王破阵乐》。容儿你知道为什么你觉得那曲子的开头不对吗？”
“为什么？”我追问道。
“这首曲子是以鼓点起，这里无鼓，璇玑从权以琵琶的金石之声代替鼓点，你听着自然会觉得不对。”怡王幽幽的说。
“我家主人说，先生若实在不信，尽可到内城三条胡同去找个叫曾晓的男人。他给南府总管当差，能帮上先生的忙。”还是那侍童回答说。
可能台下也有人认识这叫曾晓的人，见到璇玑居然不怕查证，大家也就收起了质疑的声音。起头开始挑事的男人当然不愤，站起来就指着璇玑鸡蛋里挑骨头说：“爷我是和你说话，你又不哑巴，怎么总叫个奴才跟我答话。”
“我家主人，二年前受过重伤，容貌被毁，双目失明，声音受损，为了不吓到各位。主人才会带上面具，让我代言，还望先生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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