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章
  • 书架

《内有恶犬》

吠吼第十二声
    樊林彻底恼了,眯眼狠声道:“ 谢启,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话么,总是这样气我刺我很有意思?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没用的世家子弟,靠着祖辈庇护才有今天——你以为只有你谢启有骨气,我樊林就是一软骨头吗?”

    看,好不容易的独处又变成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了,谢启看着青年英俊的脸,摸了摸,沉稳道:“你看我就知道,骨气没法当饭吃的。”

    “…………”樊林撇开头,拢眉冷颜。

    “我知道你不是软骨头,你有能耐,那很好。”谢启这话说的真心诚意,半点假都没有,“你看,圣上让你去训新兵,就是赏识你,跟你父亲没有半点关系,你会越变越好,我谢启看人不会错。”

    他甚至已经可以幻想出樊府迎亲时夸张奢华的阵势了。

    樊林亲着他的脸颊,“我不会成亲的,真的不会。”

    “乱说什么。”他被亲的唇间发红,说话都带抖。

    “我说,我不会成亲的,你少乱想。”樊林哼声道:“ 下次再乱想就别怪我不尊老让贤了……”

    明知这只是跟海市蜃楼一样不靠谱的空话,谢启还是心情愉悦起来,走出樊府时的步子都轻快带着飘,他正等着自家车夫,却听有人在后唤了他一声。

    他回头一看,来人正是秦敛。

    心头大石又隐隐涨大不少,压得他心绪不宁,谢启拱手:“ 秦相,身子好些了吗?”

    秦敛脸生得清俊,脸上褪下酒意后越发冰寒不近人情,只见秦敛手略一抬高,手里似是捏着什么东西。

    谢启不明所以,借着身边小童打着的灯笼看去,顿时浑身发凉,像被人在大冬天泼了一身冷油。

    秦敛手上握着的是一支做工精细的脂白玉簪,那细腻如月的光泽和熟悉的式样让他脸皮狠抽了几下。

    “ 虽然不是贵重的东西,还是别乱扔的好。”

    秦敛这话活像一把火,把他身上粘着的冷油全燃起来了,谢启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没归位,满脸大汗。

    他下意识朝发间摸去,果然那斜插着的三支簪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根。

    “ 多谢秦相提醒。”  他从秦敛手上接过簪子,压下手指颤颤,合拢紧握,靠着玉簪上些许冰凉触感来找回理智。

    秦敛又似随意睨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领口处停得稍微久了些,半晌垂目,淡声道:“之承,你怎么……”

    “我……”

    谢启不敢想象秦敛是在哪里找到他的簪子的,或者说捡的时候又看到什么,最隐秘的事可能被人发现,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撕破面具似的,让他无地自容。

    何况,这个人还是秦敛。

    “ 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 秦敛从他身侧走过,夜风吹得秦敛黑发微散,但无损气质,“ 当然,听不听,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

    谢启呆立着,甚至听不到轿声离开的声音,凉风带寒,寒进骨髓。

    他忽然抬头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狠辣,半点也没给自己留情面,压着喉咙酸楚,他仰头举高簪子,借着些许带霜的月色,手腹沿着玉杆往下滑,那杆上的刻字虽细若蚊足,却字字惊心。

    庆元戊戌年冬日,初游茂山,恰之承生辰,柳州秦随风刻。

    十年光阴,原来只是顿足在这些字迹间,并未离他远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章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