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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徽,字子肃,幼失怙。寡母坚贞,殊为可敬。子肃好学、孝敏勤慧,科考晋身,为刑部郎中,屡破要案,为京中人赏识,以为新贵。……雍德十年,时康亲王犹称渤海,众人欢宴。子肃醉矣,众人戏问:‘心悦何人?’子肃言:‘愿尚山阴主。’众人皆惊。
……雍德十五年,上以山阴大长公主尚子肃,为驸马都尉。”
——李憬《朝花夕拾》
严徽自幼丧父,母亲一人既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拉扯他。幸而家乡民风淳朴、乡邻友爱,谁家多了吃的就给他们母子送一口,饥一顿饱一顿地也艰难地一年年长大。
他四岁那年,从没出现过的舅舅上门来,劝说母亲:“妹妹,你还年轻貌美,何苦在这穷乡僻壤毁了一辈子?时老爷说了,只要你把这孩子送走,寄养到别处,他立刻就纳你进门做二房姨太!到时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还不是随便你挑?”
舅舅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拿着扫帚赶出了门,大骂着“不识抬举”走了。
邻居们听说了这件事,都在背后感叹他母亲慈爱忠贞,是个好女子。隔壁三婶眼圈红着:“徽哥儿,你妈真是个刚烈的,你托生在这个娘肚子里,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知道,没娘的孩子有多可怜!”说着把家里的细白面舀了大大的两瓢给他:“悄悄地添进你家面缸里,别让你妈知道。”
他把手背到背后,不肯接。娘是教过的,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尤其是贵重的白面、白米。
“听话,快拿着。你拿了去,你妈能少下地好几天,还能让她吃上几顿白面!别让她知道,要不她的倔性子又该犯了!”
他挣扎了又挣扎,在听娘的话和让娘轻松点儿之间摇摆了很久,终于还是接过了三婶的白面。
“唉,你这哥儿,跟你爹一个性子。你爹也命薄,砸锅卖铁的,媳妇也有了,儿子也有了,书也读成了,眼看就要当大官儿过好日子,给你娘赚个凤冠霞帔,却又……唉,这都是命!”
严徽抿紧了唇,谢过了三婶,心里一直回荡着那句:书读成了,就可以当大官儿过好日子,给娘赚凤冠霞帔。
他跑回家,把三婶送的白面偷偷添进缸里,从床底下费力地拖出娘视若珍宝、动也不许他动的一口藤箱子,那里头是满满的书,他偷偷摸出来一本,藏在衣服里。
他想读书,他想做大官过好日子,他想让娘穿凤冠霞帔。
娘发现箱子里的书少了一本,又急又怒,他承认了是自己拿的。娘哭着举起手要打他:“你拿什么玩不好,那些都是你爹留下来的东西,是我的命根子!是你将来的前程!”
他“扑通”一声跪下,抽过旁边一头焦黑的烧火棍,在地上一笔一划,飞快地画起来。
娘的眼睛越睁越大,浑身颤抖地翻开他偷走的那本书,和他在地上画的字对照。
她不识字,他也不识字,整个村里唯一识字的人——她的丈夫、他的爹爹早就死去了。
严徽不认识书中的任何一个字,不知道它们该怎么读,却把整本书都默写了下来。
娘抱着他哭:“是我误了你!要是我当初答应人家去做妾,就能有钱把你送去读书……”
严徽伸出小手抱住她的头,让她埋在自己稚嫩的怀里,这时的他已经不爱说话,他只想让敬爱的母亲有朝一日能够脱下这粗布衣裳,穿上绫罗绸缎;让沉重的锄头不再压弯母亲的腰。
那一日午后,他去给田里劳作的母亲送饭回来,在村口看见一队人,赶着几辆马车,最中间的一辆明显比其余几辆大,比其余的好看,四角还坠着长长的珠子穗子。
领头的弯腰递给他几个铜子儿:“小哥儿,去寻几个你们村里烧饭好的妇人来。”
他没有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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