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为何?”
嵇康淡淡看我一眼,为我拉紧了身上的外衫,才说:“之所以不让你冲动行事,便是有一顾虑。”
我静了下来。
“什么顾虑?”
“你端出长乐亭公主的身份,便是拿出曹氏直接与司马对抗。说出那番话,着实不妥。”
“可……”
“我知晓。那种情况下,你存着救人的心思,只有说出那番话才能将那官差震慑出。但你若是冷静地细想,便不会那般开口。”
“……”
“司马昭正当这时大力宣扬以孝治天下,不孝之人往往要受到重刑。长悌以仲悌‘不孝’状告一纸,正合了司马昭的意,他们当然对这种能够显示自己彰绩的案子不遗余力。再者仲悌一向不服顺,借此机不仅可以将仲悌捉拿归案,给予虽在野却声望极高的一些民间名士一些镇压,还能够间接打击曹氏。此乃一石二鸟,你道他们何乐而不为?长悌的控告显然是有力的。”
他的话,字字珠玑,语语皆利寒成剑。
点明的话无一不是一针见血。
“你的意思是,司马昭只要考虑到这些利益,其他的所谓的真相便是无足轻重了么?”
嵇康沉重地颔首。“是这样不错。”
吕巽想必是看透这局面,所以才控告,所以让吕安有冤说不得,所以借此来保住自己的官途,所以此后便能永绝后患。
他够狠!
“在此等局势之下,你以曹魏皇亲的身份公然挑衅司马,你道会如何?”他侧过身慢条斯理地反问。
“可是!”我又插声,急于辩解。
他却大手一抬,“影,莫急。且听我将话说完。”
“曹氏和司马早已分化,自皇帝曹髦驾崩,当今皇帝说穿了便是傀儡,司马急于镇压和打击的意欲何在,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即使现下救得了仲悌,但长悌既然做得出这种事情,他不会就此罢休。日后引起的便更加棘手。即便如此,你仍是要说出那番话么?”
你果然把我的心思全看透了。
没错。你说的那些,我全部都思量过。
但你不论如何作猜如何作想,终是想不透我急于要将吕安救下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你啊!
若说我最大的改变是什么,那就只有一点。
我的立场早已不再是一名旁观者,我不再是无关所谓的历史过客,我是誓与你同生共死的妻子。
任他朝政天塌地陷,那干我何事?我只要能伴在你身侧。
什么也不想。
为此,就算扭转你的历史,改变你的命运……我能够说在所不惜吗?
澎湃而浩瀚的历史,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够只手改变的?在瀚海般的历史洪流中,我不过只是一粒沙,如何能扭转乾坤?
仅凭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现代人?不,即使不必深思……
千转百语哽在喉间,我望着他淡静而睿智的轮廓,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张开手臂。“嵇康,抱我。”
即刻,温暖的怀抱送上,将我密切收拢。
大手轻拍慢抚,“要救仲悌并非只有这一个办法。切忌,莫冲动,更别轻易动怒。”
“我知道。”将脸闷在他的肩颈。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满心的软弱和坚定,都化成了淡淡的眼泪,柔过他的衣间。
而他,并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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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安被捕入狱,当下轰动了在野名士。
一接到我们回到了洛阳的消息,太学院几近一半的白发苍苍的老夫子们和众学生竟然急得连帖子都不递就造访了来。
还有早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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