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江秀珠是他爸的姐姐，他的姑母。他为数不多的亲人，而今又少一个。

    “你是说阿婆吗？”江玥仰头，手往上指了指，“阿婆去天上了，她以前常常和我说，天堂里可好。”

    “你叫她阿婆？”江珺看看她问，“谁是你爸爸妈妈？”他以为，这小姑娘会是他哪个表哥或表姐的孩子。

    可是她又紧紧闭起了嘴巴。因为这个简单的问题是她永远都不知道的谜。

    江珺问：“他们知道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吗？——唔，又不说么？”

    在他温柔的注视中，她摇摇头。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还记得她。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爸爸妈妈……”她小声地嘟囔。

    他看见她强忍着不哭，那一直望着自己的乌溜大眼不知所措地撇到一边。

    江珺微微一怔，想起圣经里说玛拉的意思是苦的。出埃及记里，摩西领着以色列人在旷野走了三天，找不到水，到了玛拉，却不能喝那里的水，说因为水苦，所以那地方叫玛拉。他记得还有一处说，有个妇人叫娜奥米，死了丈夫死了儿子，多年后她返乡，遇见故人，她就对唤她名的人说，“你不要再叫我娜奥米啦，要叫我玛拉，因为全能的神让我受了大苦。”

    娜奥米是甜，玛拉是苦。谁给一个天真无辜的小女孩起这样的名字。是说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她的命是苦的？

    江珺重重叹口气，看见小姑娘手指绞着身侧的裙摆，好倔强的样子，仰着脖子，不让眼泪掉出来。他上前张手抱起她。

    这个叫玛拉的小女孩，太久没有人这样抱过她了。她瑟瑟地伸手，环住他的颈项，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开始小声地哭泣。她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想到不知自己会被送到哪里。会怎么样呢，该怎么办呢？她真是怕极了。他拍拍她的背，她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