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给乐泠然留了一封信。
可是待到回了王府才知,乐泠然正是来了王府要见她,谁想到二人竟然刚巧错过了。她没精打采地用了饭食便回房,话也不愿意多说几句。墨临渊也知她如此所为何事,只出言宽慰两句便也去了她的房里,亲自替她收拾包袱。
他将亵衣、中衣和外袍分别叠起来又折到一起,摞的整整齐齐又压的平平整整。不甚灵活的左手慢慢地抚平每一道褶皱,又自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从十两到百两都有,还有一个装满了碎银子和铜钱的钱袋。
墨临渊将那银票分散了夹在不同衣服的内袋里,轻轻嘱咐着:“出门在外莫要委屈了自己,但也不可轻易露富。”他想了想又将钱袋里的银钱分出一部分让她随身装着,又拾起被平整叠放在枕边的金甲,将她递给秦筝:“去将这金甲换上,在外面便是睡觉也莫要脱了。”
她接过金甲,绕到屏风另一侧换了,回来时见他正反复检查着包袱,确认没有了遗漏才将它紧紧扎了放在床侧。瞧着他略有不便却又忙碌的身影,秦筝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睛,走上前揽着他的颈子道:“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你这样我都不想走了。”
“那你真的能不走了?要不我把包袱拆了?”墨临渊笑看着秦筝撒娇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傻丫头,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你这样,我……我心里难受。”
“不必难受,你若是不将自己的身世弄清楚,终究会觉得是个遗憾,倒不如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给自己一个交代。”他伸手抹掉秦筝脸上滚落的泪珠,“只要你记得这家门朝哪开便可,完事了早些回来,莫要让大家替你操心。”
“什么朝哪开,我便是现在也不知道咱们王府大门是朝哪开的。”
“笨丫头,自然是朝南开啊!”
墨临渊揽着她,二人笑做一团,仿佛刚刚离别的愁绪已随清风飞散。
可是当墨临渊看着睡下的秦筝,轻轻地离开的时候,床上的秦筝却猛地起身,背起包袱在门口静静地听了听,便轻轻推门而出,蹭蹭几下便窜上了屋顶,踏着那层层的瓦片行走于屋檐之上,然后一个翻身便出了隽王府。
她却不知廊檐转角处,墨临渊正靠坐在轮椅之上,目光一直随着她穿梭于屋脊之上,直到她翻出了王府,再也瞧不见。
他明白秦筝的心思,那丫头每次也都是如今日这般在夜里便离开,她自以为墨临渊都是待到早晨才发现,却不知每一次他也都如今日这般坐在隐蔽处默默地瞧着她,静静送她走。
自己从前每每离京之时,秦筝总是红着眼眶扯着他的衣角不舍得松手。那时只当她是孩子心性,哄两句也就算了。可如今换了自己做那送别的人,才知道牵挂的人离开时,真的是将自己的那份心绪也带走了。
他叹口气,默默推动身下的轮子,向自己卧房而去。
月光下,高墙内外,一人箭步飞奔,一人缓缓离去。虽是不同的方向,虽是渐远的距离,可是二人中间却总有别人看不到的线,紧紧地牵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