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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

第十八章
    “暗门……我爹是……”

    “暗门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以买卖消息为业,你爹便是门主。”他等待着秦筝的反应,见她只是微微蹙了眉头,又继续道:“可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暗门的人受到剿杀,便渐渐散了,你爹恐怕也是因此事而丢了性命。现如今只余不多的几名门徒在暗中与我联系着。”

    “常大哥,你也是……”

    “是,我也是暗门中人。”他微微拉开衣领,将肩头露出来,那上面一朵昙花炫然绽放,“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这样一个印记。”

    这昙花,秦筝是如此熟悉。

    多少年前,她还顽皮不懂事的时候,总喜欢撩开娘亲的发丝端详这朵盛开在她颈后的昙花。她常常缠着娘亲给她讲这朵花的故事,可是娘亲总是对她笑而不语,时间久了她便也忘了追究,只是欣赏着那花儿的姿态。

    原来,这便是暗门的图腾。

    “秦筝,虽然我答应你爹要将这暗门之物复原,但是我相信对他来说,你比一切都重要,所以若你不愿接下这一切,那我便不会勉强你。”常远拍拍她的肩膀,感觉到她不复之前的紧张。

    “常大哥,我爹给你的那块碎玉,能不能给我看看?”

    常远有些犹豫,可是秦筝的目光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上,不容他有丝毫地躲闪和回避。二人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常远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地点点头。他弯下腰,自秦筝的靴中取出她惯常带着的匕首,在烛火上反复地烤了烤,直到有些通红,方才作罢。

    起初秦筝不解他此举何意,但是当他卷起自己的裤腿时,她心中开始有些怕。眼见着常远将那烧红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扎在自己的小腿肚上,嗞的一声响起,伴随着一阵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常远皱着眉头,将匕首在肉中一划,一剜,一个比铜板还小的物事,带着模糊的血肉被挑了出来。

    鲜血顺着那血洞汩汩而出,瞬间便染红了鞋袜,然后在地上漫开。秦筝惊慌地将刚刚被常远放在一旁的伤药捂上,可是血还是顺着她的指缝渗出来,吓得她话语间已带了哭音:“常大哥!你……你这血怎么止不住啊!”

    满头是汗的常远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在腿上点了几处穴道,那血流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秦筝取来干净的布条,跪在地上,弯着腰,手忙脚乱地将常远的伤口包扎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常远将跪着的她拉起来,看着她微红的双眼,郑重道:“莫要跪我,我受不起。”

    怎么会受不起?秦筝不赞同地摇摇头,眼中的泪水再也蓄不住,随着她的动作滚滚而下:“你是我的常大哥,怎么会受不起?”

    为了当年她爹于他的一点恩惠,为了当年一个小小的承诺,他这些年来一直护着她,照顾她,这份情意又怎会受不起这一拜之礼?秦筝小心地看了一眼桌上那红黑莫辨的东西,忍不住又是一阵鼻酸。这要怎样的隐忍与决心,才能做出此等坚韧之事?又是怎样的意念能够让他带着这般痛楚来完成自己当日的许诺?

    常远摇摇头不再与她争辩,将那自腿中取出之物凑到灯影前,以手指剥离外层粘连着血肉的油纸,露出里面光彩流转的玉石。

    秦筝将颈上的坠子摘下来,与这块儿碎玉凑近,那断处竟是仍然能够拼的起来,只是那坠子被秦筝戴的久了,缺口处已经磨得有些光滑,而常远保管的那一块,依旧保留着断时有些锋利的茬口。

    她将两块玉凑到一处,将其交到常远的手中:“常大哥,这一切,由你做主。”常远刚要推脱,却被秦筝止住,“我信你。”

    只这三个字,常远心中颇为动容。眼前的秦筝笑颜仍缀着泪珠,烛火的光影在她脸上微微晃动。她的眼神从容坚定,有着执着和全然的信任。多久了,常远已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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