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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泠然站在墨临渊书房外,一手掌灯,另一手轻轻地搭在门扇上,心里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用力推下去。自墨临渊一回府便在书房内闭门不出,连叶昭青也没有伴随身旁,府中的其他人更是没那个胆子前来叨扰。乐泠然有些担心他的身子,早先便瞧见他脸色十分不好,今日上朝折腾了半日,又闷着房中直到现在,期间不见有下人过来伺候,想必也是滴水未进。思索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房中很黑,只有乐泠然手上提着的灯笼释放出晕黄的光团。
“王爷……”她试探着出声,一边唤着墨临渊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寻烛台。
“出去!”
粗噶的声音于黑暗中突兀地响起,惊得乐泠然全身一抖,那灯笼便脱手掉在地上,“噗”地一下熄灭了。
平复了狂跳的心,乐泠然循着声音望去,见墨临渊正坐在窗边,望着远方出神,好似方才那隐含着怒气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王爷,回房歇着吧。”她怯怯地开口,小心地借着月光打量着他。
墨临渊操纵轮椅转身背对她,道:“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似乎比那月光更冷。乐泠然有些不甘心地将目光迎上去,却在看到他转身迎上月光时颊边的微微光亮。
于是,她懂了,转身静静地离去,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个灭了的灯笼,熏黑了地上雪白的绒毯。
房门轻阖的声音另墨临渊放松下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面对乐泠然的时候,下意识地将自己武装起来,有意或者无意地去刺伤她。他清楚地知道,乐泠然是无辜的。嫁进隽王府,代表着他对君非宁的妥协,代表着他同乐礼岩的交易,却不代表他爱她。
其实,在他做出了这般决定的那一刻,他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爱。
当他看到秦筝的憔悴,听到她的心碎,墨临渊是如此心疼,心疼他小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秦筝被他亲手伤害,心疼她在承受身心的双重痛苦之时还要假装坚强的倔强。多少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他想告诉秦筝,若是委屈便哭出来吧。然而他却不能,那一刻的无助过后,墨临渊感到铺天盖地的懊悔几乎要将他吞没。但是他的理智终究是占了上风,就算是重新选择,他还是会这么做。因为他要秦筝活着,哪怕是活着恨他。
夜风沿着衣衫的缝隙钻入他的身体,激起了胸口尖锐的痛和腰背处片片酸麻。日渐萎缩的双腿终是先一步耐不得折磨,轻轻地抖动起来,在主人还来不及安抚的时候渐渐加大了幅度,带动着整个下/半身反抗着,跳脱出了轮椅的禁锢,在雪白的绒毯上踏着无力的步伐。
而墨临渊却好似无所觉,始终贪恋着远方纯净的夜空,执着地不肯离开窗边。他想:也许此时对面的山头上正立着那个细瘦的身影,也许她也刚巧看向这边,也许他们真的能够有幸望见彼此,哪怕仅仅一刹那。
月色太淡,映不亮这般深沉的夜,黑暗自天边而来,挟了他的意识呼啸而去。墨临渊只来得及看一眼那晶亮的星辰,恰似一双满含担忧的眼,闪烁在他内心深处。只是他无从得知,视线的那一端真的有一双曾经灿若星辰,如今却空寂寥落的眼眸,也不曾知道,在那一夜,声声哀戚的虎啸,扰了半城人的梦。
乐泠然看着眼前正昏昏睡着的墨临渊,小心翼翼地探手抚上他的额角,用自己的绢帕轻柔地沾拭着细微的汗,又在他微微皱眉的瞬间惊慌地收回动作,双手紧紧地按着胸口也不能平息那凌乱的心跳。
那一日清晨,一夜未眠的乐泠然忍不住担心再一次推开了书房的门,却见着墨临渊正蜷缩着倒在地上,倒扣的轮椅像是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而他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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