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之谜上,竟是不记得在寒子祎离开之时自己许给他的承诺。
“我……”
“先前那两次已逼得他崩溃,你这次若是离开,他会疯的。”想到寒子祎那疯狂的样子,王冉忍不住心中一颤,不敢细想,“你若是执意要走,老夫自是也有办法将你留下。”
不必他说秦筝也知道,她之所以能够在这宫中畅行无阻完全是因为有寒子祎的吩咐。但寒子祎现下不在,如若王冉下令不许她离开,那她便是插了翅膀也休想走得脱,何况以她如今的身子,恐是连那宫墙也翻不过。
罢了,总归真相就在那里等着她去揭开,早一天晚一天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可是寒子祎对她情义深重,她又怎能再一次伤了他?
“好。”秦筝重重地点点头,对王冉微微一笑道:“我等他回来。”
老者闻言挑眉望着她,随即又抚须大笑:“你能有此决定,也不枉他甘愿为你赴死了。”
秦筝轻轻牵动嘴角扯出一抹笑,轻轻地念道:“我欠他的,绝不止一条性命,怕是穷尽一生也无法偿还。”
“怕是那小子也从未想过要你偿还罢。”王冉想到自己徒弟当初说的那番话,犹豫再三向秦筝开口道:“他所求的,不过你安好而已。”
不过安好而已。听上去虽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秦筝知道其中包含了怎样的艰难险阻。自相识的那日起,她似乎便一直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个人对她的好,却逃避去了解他,便是仅仅作为朋友,她也的确是自私的。
“王大人,你可否同我讲讲他的事?”第一次,秦筝想要去了解他。
于是,那一日,她终于知道了在他所对她表现出来的玩世不恭和放/荡不羁的背后,还隐藏着怎样的用心良苦。
小小的婴儿伴随着紫霞出生,这样的吉兆使得寒子祎自落地的那一刻便被卷进了权力的漩涡。只是偏偏他的母亲,却只是大皇子近身伺候的丫头,毫无身家背景可言,在这争权夺势、派系倾轧的宫中,那可怜的女子拼了性命将孩儿护到三岁便撒手人寰,独留懵懂小儿面对那一众虎狼之人。
尽管当时的大皇子对这个小儿子万分疼爱,却仍是防不胜防,小娃儿遭奸人所害,被毒瞎了双眼。
没多久,冷家的当家人在这样特殊的时候很巧合地看中了这个孩子奇佳的根骨,想要将其纳入冷家。虽名义上是代为抚养教导,但大家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借口。那冷家在金蒙和永祯之间两头获利,自是要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而这小娃娃便是人质,是冷家的免死金牌。
别无选择之下,“狠心”的大皇子只得将小儿子送去冷家,不闻不问,只求他能够因着自身的残疾远离皇权之争,留有一条性命。
多少年后,当年的大皇子已是金蒙之主,他几次三番派人去找寻幺子却终无音讯。就在他认为自己要将此遗憾带进坟墓的时候,那个他思念已久的小儿子,却浑身是血地被人从战场上抬了回来。
说来也巧,若不是有人取了他的寒冰丝前来邀功,也就不会被王冉发现他的身份,更遑论救了他的性命。只是说到当日他垂死的那一幕,至今仍让人心惊。
那时的他全身似乎没有一块儿囫囵皮肤,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身子已经凉的发硬,眼瞅着便出气多进气少,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只干等着他咽气。
可是,他的父亲,那个同他分别近廿载的父亲却抛开了皇帝的尊贵,在他床边跪守了四天三夜,终于将他自鬼门关上扯了回来。
当他颤抖着睫毛张开眼的那一刻,金蒙之帝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可是床上的人却只是哑着嗓子问:“秦筝可好?”
也是那时起,王冉记住了这个名字,记住了这个让寒子祎在死过一次之后仍然记挂着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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