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一
等碧莲再进来的时候,凤惊燕已经虚弱得全身发颤。
“主子?”碧莲冷静地扶着凤惊燕在书房旁边的小睡褐上躺定,这才吩咐下人的丫鬟们唤楚彻进来。楚彻提着药箱,依旧是那般永远不为所动的冷静模样。
“如何?”凤惊燕甚至是疲惫得全身都不能动弹了,却依然能冷静地开口询问。
楚彻摇播头,话气冰冷:“凤将军,请保重身体,不宜操劳过度。”
凤惊燕随意地应着,心底却是忍不住轻笑——她何曾想操劳过度,只是有人在明里暗里想让她不好过,她凤惊燕白然不可能是坐以待毙的。
楚彻走的时候,房间里留下浓浓的药味,凤惊燕却觉得舒服了很多。很奇妙的感觉,这些年陪伴着自己的药味,如今闻起采,好像多了安神的奇妙作用。
凤惊燕静了静心。
“若是他在就好了……”这句呢喃的话,就这般吐出来。凤惊燕微微抬起头,望向窗外,脑子里不禁浮现你少年活的手指,在她的脊背处按捏,轻重缓急,却是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另凤惊燕从骨头里觉得舒服。
那个少年一贯听话,若是这个时候他在,凤惊燕便会吩咐他,什么也不要问,只是好好伺候白己,让自己舒服。
一一若是他在的话。
一一若是他在的话。
这种想要依赖的感觉很陌生,陌生得让凤惊燕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忍不住愣了愣。
“主子,主子……”
碧莲在凤惊燕的耳畔唤了好些声,凤惊燕才反应过来似的转过头:“怎么了?”
“是非离公子的书信。”
凤惊燕微微有些恍惚,却好像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自己才想起他来,他的书信却是已经到了。
少年的字迹温柔而雅致,无非是一些思念的话来,缓锾的,带着缠绵的意味。
“碧莲,笔墨。”
“是。”
再拿起笔的时候,凤惊燕脑子里只是浮现少年乖巧而服帖的笑容,手中的笔仿佛自已有了行动,在淡黄色的宣纸上滑动,滑动。
然而,等凤惊燕放下笔的时候,愣了愣,低头再看那纸上,却只看见自己写下唯一一句:“小离,若是你在就好了。”
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凤惊燕诧异地看着自己追书的字迹,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这几个字确实是她凤惊燕的笔迹,也确实是她刚才写的。
罢了,罢了,既然自己写了,就送去给他吧,当是这些日子以来那个少年几乎是一日一封的书信的奖赏,毕竟这样的思念,无论几分真几分假,还是让凤惊燕十分受用的。
将纸析了折,放进信封,凤惊燕更觉得虚弱。
“碧莲,进去吧。”
“呃,是。”也许是连碧莲也有些吃惊了,应话的时候呆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般说来,这也算是凤惊燕这些年来难得写的“私信”,也算是十分稀奇了。
让碧莲伺候自己睡去,凤惊燕什么都不愿意思考,只想着无论什么事情,都是第二日再说。
晚春的阳光倒算是迷人,春天的气息还未散去,夏天里满池的荷花,隐约已经展开妖娆的模样采。
这些日子,凤氏一族简直好像是被小鬼缠了身的样子,处处是麻烦不断。大事小事,纠缠在一起,不胜其扰。
虽然说下面有许多人养着,许多事情,凤惊燕却依然忍不住亲力亲为,毕竟凤家的名号,算是她的亲人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已径不是玢惜不修惜那么简单了。甚至,凤惊燕觉得,若夫去了这个,她甚至不知道为什而活了,她以什么身份活着。
一梦,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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