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一夕念》
第一八六章 相守大祭过后,胤禛也没拿这事找我们什么麻烦,想必他当日也是无事找事,看胤禩不顺眼就随便想了个名目在众人面前数落他。
我们无事,不过就不知胤祹倒了什么霉,从郡王降为固山贝子,年后又降为镇国公。
四月,轮到胤俄,被革了爵,遭拘禁起来。胤禩探望他回来,一副烦闷不堪不愿说话的样子,安安缠着他逗他,他也无半点笑容。
安安撅着嘴生闷气,哼声道:“阿玛坏,不理安安,安安也不理你了。”
我把她从胤禩身边抱开,笑道:“阿玛现在在想事情,你乖乖地去找云诺哥哥玩。”
她一脸不乐意被我打发走了。
我坐进胤禩怀里,伸手轻轻抚着他紧皱的眉头,低声道:“胤禩,别这样。”
他抓着我的手缓缓移下来,放到唇边,眉头皱得更紧。良久长叹了一声,“今日去见十弟,他只说了一句话,说恐怕兄弟们会一个接一个遭殃了,要我保重。本来我一直心中有数,也未觉得怎样,但今日听了他这话,只觉得很是凄凉。”
我抽出手,又抚上他紧皱的眉心,轻声道:“胤禩,没事的,纵然革爵停俸,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就怕你到时候都……”他忽然顿住口,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知他是在担心我日后处境,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子妍再有两月就要出嫁了,嫁妆我都准备好了,你要不要亲自看一看?”
子妍是康熙四十七年的时候毛氏为他生的女儿,现在马上就快满十六岁,已经和孙五福定亲,大婚之期就定在六月。那女孩儿文静端庄,跟毛氏一样无欲无争,我倒是很喜欢她,自我和沭敏合魂以后,她就是我带在身边抚养,虽然后来有了诺儿和安安,但对几个孩子我基本还是一视同仁,不像胤禩专宠那个妖孽安安。
这次她大婚,嫁妆都是我亲自督办的,胤禩嫁女一定要风风光光。
胤禩似在想心事,没听见我说话,我又问了他一遍,他才回过神,笑了笑道:“不用看了,你准备的我当然放心。”
我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子妍要出嫁了,你可是有些舍不得,很伤感么?”
他沉默不语,良久叹了一声,“这个时候,她嫁出去也是好事。”
我知道他的心事,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家的人了,就算胤禛要和我们清算旧账,也连累不到她了。
我本是想提这喜事来让他开心些,没想到适得其反,他反而更加沉默了,我也一时无话,只陪他静静坐着。
过了十多日,胤禛开始拿苏努开刀了,革了他的贝勒爵位,将他的佐领也撤了出来,还命他及其家人在十日内迁出京城,往山西右卫去。
再过了几日,九福晋的父亲被革了职,发往外地。
每当胤禛动这些人的时候,都将胤禩召去责骂。虽然还没有对他怎样,但我知道离那一天也不远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今的我们就像是那风雨飘摇中的小舟,随时都可能被巨浪覆没。
十一月,亦像是一个被诅咒了的月数,良妃、晨风、百里曦的死忌,前后只相差几日,而今,苏努因为流放,重病不治,也已死在山西右卫。想那苏努宗室一门,也是显赫一时的望族,他的曾祖正是努尔哈赤的长子,还在顺治时期,他就被破例封为镇国公,到了康熙朝,先后出任过宗人府左宗人和盛京将军,颇受重用,没想到最后竟是被迫流放,客死异乡,死时不知有多凄凉。同月,裕亲王保泰也因从前和胤禩交往密切而被革了亲王爵。所有不好的事,统统凑在一起,胤禩整日烦心,终是病倒了。
我向大夫详细问过,知他只是忧思郁结身体上没什么大碍才放心了些。
蔻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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