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仇诺是学校的大名人,作为嘉宾参加,最后压轴演奏了这支曲子,当时近万人的会堂鸦雀无声,只听见他空明的笛声,悠扬轻灵,像是能穿入人心,在心湖上激荡起层层涟漪,再一层一层的穿透,直至心底,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是宁静,深黑的眼睛灿若寒星,带着一丝难言的魔力,或笑或悲,皆令人沉醉。
那一刻,那个如火般张扬,又如水般恬淡的男子,他的脸、他的眼眸、他眼中深情,皆随那首穿入我心的乱红一起,定格在了我记忆深处。
那是我初见仇诺时的画面。
我的笛子是他教会的,但是我只喜欢吹那一首曲子。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我每晚都会吹一遍,但只得那半年,之后我再未拿起过笛子,仇诺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轻抚着玉质的笛身,一丝冰凉透过指尖传遍全身上下,眼前竟又浮现出那个光芒四射的男子陌生又熟悉的脸来。我心中痛快又苦涩地笑着,仇诺,今天就让我在另一个时空,再想你一次,最后一次。
我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吹起了笛子,《乱红》悠远流长的曲音令我觉得无比安定,这一刻,我也不是孟清诺了,我就是孟清,周围的一切都似已不存在了,那清冷的旋律,夹杂着淡淡忧伤,飘荡在湖面上。我知道,我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伪装。转身的无奈、擦肩的遗憾、和着那长久的念想,都溶入了这倾尽我心神的一曲,我希望这穿越时空的思念能传到他那里,无论他身在何方,我都希望他此刻安好,一生安好。
我似已入无我之境,如痴如醉,不觉早已泪湿眼眶。
一曲终了,我缓缓收回心神,才发现每个人看着我的神情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江云升嘴角飘渺的笑容不见了,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真切,真切得可以确定他是在我的面前,咫尺之近。或许他也只在这一刻,才看到我昙花一现的真实。
晓攸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我已无法探析她眼中的内容。许是那一曲太过忧伤,她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两分,双手僵硬地按着琵琶,怔怔地看着我。
我不敢去看玉容的眼光,不想去看沐晨风的眼光,只是对着晓攸一笑,“在下吹这一曲,还能入耳吧?”
她有些恍惚,半晌才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这首曲子有些悲戚,我感觉气氛怪死寂的,一看江云升还是一脸凝重地看着我,生怕他又要问东问西,只好向侯晓攸搭话,“在下已经献丑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侯姑娘为我们弹唱一曲?”
这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目中又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轻笑出声,“小妹才疏学浅,只是对音律略有研究,不知孟公子可不可以写词一首,由小妹作曲弹唱呢?”
她又在给我出难题,似乎见不得我好过一样,我感觉有些头大,一边想着写什么好,一边走进了船舱。江云升的画舫上真是应有尽有,我摊开宣纸,慢慢研着墨,玉容睁大了眼死瞪着我,又不时揉着头,大概她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吧,我这样想着,已经研好了墨。
脑中像是灵光一现,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将笔交到了左手。孟清诺是只存在一天,他说过的话过了这一天就烟消云散了,但我还要作为小红继续我的生活,谁知道命运哪一天会发生什么变化,万不可留下笔迹这种证据。
我暗暗苦笑,我活得这么累,就是因为在自己和他人之间设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吧,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我应该算是一个心眼儿比较多的人,坚信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
江云升果然起疑了,因为我看到他的嘴角又慢慢浮上一丝虚无的微笑,这表示他又将我们的距离拉远了。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握笔的左手,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落笔,我心中冷笑,他也太低估我这个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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