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晨光照在脸上,真是风情又妖娆。
好花好耀眼,颜丹璧忍不住默念“作孽”二字几遍。
然后方一把拉起万延年的胳膊,低头便往自家营帐的方向扯,嘴里一边小声道:“万兄,快走快走!莫让李麻子瞧见我——”
——旅帅李麻子当然早就瞧见颜丹璧了,此刻已不紧不慢的出了帐子,抱着膀子,顶着一张面瘫似地锅底脸望着颜丹璧的背影,浓眉锁成川字型……
颜丹璧拉万延年回营帐,正好张五猴子他们也吃好了饭,都聚在了营帐里,颜丹璧的一双肿的猪蹄般的脚顿时成了众人询问的重点。
面对大家应接不暇的询问,颜丹璧只含含糊糊的应答着,毕竟,当逃兵也不是什么有脸的事儿,没那兴致谈太多。
问大个儿要来长针(大个儿参军已久,身上诸般家伙俱全),她一屁股坐下便开始挑脚刺,一边不忘扯住万延年叮嘱:“万兄你千万莫走,一会儿李麻子准来提我,你还得替我求情……”
万延年不知从身上何处摸出一把扇子,刷拉展开,慢慢的摇着,眯着桃花眼道:“颜弟,你说你晚上从生番营里走的?这话你最好别对李麻子说,李麻子最多疑——那生番营啊……”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继续道:“别说是你,就是李麻子自己去,怕是也不能穿行自如。你不晓得蓝喆王治军最严的么?”
蓝喆王就是那个好将俘虏下油锅的生番王爷。
颜丹璧倒没有想到这一层,仔细一琢磨,这话听来竟十分有道理——自己一个最末等的小卒,竟能从插翅难飞的敌兵营里安然归来,这事确实难以让人信服,若被人怀疑是奸细,那后果将比临阵脱逃更严重十倍,没准儿就被自己人下了油锅……
想及此处,颜丹璧不由得又热出了一身的汗,挑刺的针也差点戳到手上去,忙停下手,将自己还遇到了一个溺水的小骑兵,是那人带着自己趁着雨夜逃出来的的经过对众人讲了一遍。
众人听了,均是将信将疑的神色,颜丹璧有点发急,拉着万延年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回去打听打听,那人是你们骑兵营里的,高个子,白皮肤,长眼睛,束着头发,眼睫毛又黑又浓的——”
猴子他们一听,顿时哈哈笑起来,说:“颜老弟,你莫不是淋了一夜的雨发烧了罢,咱兵营里可不养这样儿的人,还白皮肤,黑睫毛,除了不是人的老万,就这个天儿,在日头底下站一站就得黑成高粱面儿窝头……”
颜丹璧很泄气,不耐烦的挥手道:“懒得同你们辨,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说的真的了——那人八成也和我似的,说不好一会儿挨板子我还能和他站一起,到时候你们看着就是了!”
众人闻言俱道:“说的也是,今儿这顿板子怕是躲不掉了,哈哈”竟是一个个的幸灾乐祸。
只除了万延年,万延年捻着扇子柄,倒是一副认真回想的模样。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敲着帐子喊万延年的名字,说骁骑校魏将军寻他议事,叫他快些去。颜丹璧顿时慌起来——万延年要走了,过会儿自己这板子准挨定了。忙站起来揪住他衣襟。
万延年瞧了瞧她的神色,扑哧一笑,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行止,摇着扇子道:“颜弟,这次为兄可不能救你,挨过打的兄弟们肚子里都憋着气呐,你多少也要挨一次不是?”
说罢,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便去了。
万延年刚走,小卒长便来提颜丹璧——
临阵脱逃、屡教屡犯,按律,罪已当诛,李麻子忍无可忍,又怕连累到自己,因此此次再不愿包庇。当众宣布革去颜丹璧半年薪水,杖责三十军棍,还要人在辕门处示众一日。说,念在她是自己寻回来的,这次且饶了死罪,留待日后立功,如不能立功,再杀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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