褆几句。德妃却低着头,平静如水。我看看胤禛稳重如山的背影,又看看德妃,忽然意识到这两母子感情看似淡薄,相似度却高于任何人——都沉得住气,都不刻意去争,都愿意厚积薄发,一招定鼎。
恼人的沉默急得胤褆几次又欲开口,都被太子暗暗按住。胤礽比胤褆要聪慧得多,也更懂得揣摩康熙心思。他望望发着呆的皇帝,对发痴的兄弟们道:“既然是国事,弟弟们也发表发表自己意见,为皇阿玛分分忧。”
老四没动,老五老七素来寡言,不会出头,其余弟弟们年纪尚幼,看上去也不会说话。我看会纱帘外面,眼睛有些涩,刚想收回目光为妃嫔们斟酒,忽见一个身影站起来——
竹青长衫,白玉腰佩,八阿哥容姿俊雅,走到帐中朝皇阿玛作揖。
“儿臣以为,噶尔丹犯上作乱,必须平叛。然此时,蒙古诸王均在热河,大清不宜贸然出兵。”
康熙把目光转向他,黑眼珠满意地亮了亮,“依皇儿看,什么时候出兵最好?”
胤禩答:“出兵之事,当于开春之后。北地冬长冰厚,气候恶劣,供给线长,不宜我军作战。再者,蒙古诸王乃关系此战成败之重大力量,今日皇上既得先机,就该笼络察哈尔、科尔沁等部,暗中厉兵秣马,切断噶尔丹与罗刹联络,待明年天气转好,冬雪融化,王师北上,一举平乱!”
康熙欣慰地侧头看了眼坐于角落的贵人卫氏,拈起胡须道:“八阿哥所言有理,朕甚为满意。来人,赏八阿哥朝珠一挂!”
“儿臣不敢!”
李德全应声正要退步,见胤禩此举只好垂手立住。
康熙略有些惊讶,胤禩把头伏得更低,道:“圣心远虑,儿臣所言,乃学自师傅,不敢贪功。”
果然是八贤王。我自失一笑,听康熙疏朗的声音道:“赐胤禩师傅孔雀花翎一枝,八阿哥朝珠一挂!”
“谢皇阿玛!”
“皇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