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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胤禛都没回来。我留了盏灯，先自睡下。大自鸣钟哒哒走动，屋里始终静悄悄的。油灯的光落在屋子中间，薄薄的眼皮，开始还能感觉到光的亮，渐渐的，晕成模糊的黄影，越来越远。
夏日的暑随着六月的走，渐渐退却。屋外更漏寒，屋内孤衾冷，我一霎惊醒，拢了拢丝被，灯不知何时熄了。
“冷？”胤禛已经回来，头埋在颈，软软问我。我轻点个头，“很冷。”
搂住我的腰，他把我紧紧圈进怀里。温热的体温完全包裹我，我朝着黑夜，还是把丝被盖在肩上，“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
“他们把事情都对我讲了……”胤禛的声音很轻，贴在我的耳。手摸到肚子，一圈一圈，像怀晖儿的时候。那时冬雪，胤禛也这样抱着我，一夜一夜，宽大的手掌在肚子上划了无数的圈。他细细辨别孩子的手和脚，偶尔还笑呵呵说被孩子打了一小拳。我想把手搭在肚子上还没有空地儿，只好抱着额娘给晖儿做的虎娃娃睡。一人抱一个，像两只小熊，度过整整一个冬。晖儿出生后，胤禛很想能够再多添几个孩子，结果后面三胎，全部没有留住，连弘晖，也弃了我们而去。
他的手像道魔咒，唤起我所有的温暖记忆，也想起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胸腔一紧，我颤抖了一下。一滴热热的泪，落在瘦肩，温软的唇贴在上面，然后是满是胡渣的脸。
再也无法假装，我转过身，躲在他的怀里大哭。晖儿才离开五天，对我却像一辈子。孤凄凄没有他叫“额娘”的声音，冷清清不敢回没有孩子的万福阁，我蜷居在胤禛这里，假装勇敢，假装抹去了伤痕，假装淡然面对李蕙仙的辱骂，心中却没有一处不在想孩子，不在对孩子反复抱歉。我多想孩子能够活着，我多想自己还能再生。
可是，老天狠狠惩罚了我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再不给我机会。
他拍着我的背，自己也泣不成声：“晖儿也是我的肉，我也想他，我也爱他……娜娜，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求求你，给我机会，这次换我好好爱你……”
我抬起头，盯着那双雾气迷蒙的黑亮眸子，喉咙疼了疼，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你走的那个晚上，我去找你了……当我发现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好疼。以前是我自以为是，以为你生来就是我的，就应该包容我、体贴我，可是这次，我彻彻底底醒悟了。没有你，我的生活一团糟……没有你，我永远不会懂得快乐和爱。这个世上，你才是对我最好，我最该珍惜的人……我却总是伤你的心，不能回报你。娜娜，这一切都是我错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们，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伤……哪怕将来恨我也好，害我也好，答应我，再不要让我孤独了……”他搂着我，颤哑的声音里满是悲伤，“我也怕孤独，我也怕你不理我。我宁愿死，都不要再放你走。”
我摇摇头，颤抖着抱住他，轻轻道：“要报仇。”
他点头，“相信我，这些苦，这些痛，我们都不会白受的。我会好好调查这件事情，只要有份，我都不会轻饶。我爱新觉罗胤禛绝不允许再有人伤害我的女人和孩子。”
“如果查出来，牵扯到兄弟们怎么办？”既然要走这一步，不如就走得彻底一点。
语调已变得冰冷，胤禛的眼神里满是阴翳：“兄弟当到这个份上，还能称得上兄弟？他们能争，我也能争，而且，我一定要把这江山争到手！”
“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管它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管它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走。”他坚定地道，修长的手指轻柔擦去我的泪，低声问：“你愿意跟我吗，四福晋？”
静谧的夜，只有这对失去唯一孩子的父母暗下盟誓。如果为盟，如果为誓，我怎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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