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和我好多本。给皇上、太子递折子、托关系求情告饶的也大有人在,户部这事儿,越来越难做了。”
原在意料之中。我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欠了钱自然要还,”胤禛道,“凭他们找谁求情,我只认这一条。四十年存银四千万,四十六年账面四千万,实数不到一千三百万,万一明年有个天灾人祸,朝廷拿什么赈灾?现在不找那起子蛀虫追平,到时候饿百姓么?”
胤祥点头:“四哥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是铁公鸡,我们有铁钳子,一定要把他们私饱的银子逼出来!”
慕凌风赞道:“十三爷的话对极。借钱的不定是穷人,不还的也不定还不起。泱泱大清,敢向户部伸手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别说外官,就是普通京官,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跑到户部借钱。这些借钱的人家里就是藏着金山银山也会在两位爷面前哭穷耗着不肯还。为什么?借钱的人多了,关系盘根错节,两位爷又是太子的人,办得好办不好都与太子脱不了干系,暗中使绊的,自然多。”
“哼,我随四哥办差,与二哥有何关系?皇阿玛叫他掌总,半年来,他进过几回户部的门?”
“咳,”胤禛轻咳一声,放笔道:“户部之事太子关照过好几回,意思都是咱们办得不错,他手上事多,哪能件件亲力亲为。我们跟他这么多年,应该体谅他。”
“四爷说得对,”慕凌风抢在还欲犟嘴的胤祥前面道,“这事论情是太子政绩,论理功劳苦劳还是四爷和十三爷的。能做几分,能得几分,外人看不穿,圣上看得清楚。把这条路走黑了,您和四爷的前途就亮了。将来论功行赏论资排辈,光凭户部这一件,谁都不能轻易动您和四爷。”
果然是“过来人”之言。一席话把太子和胤祥胤禛的关系撕掳得清清楚楚。他们做实事,太子虚摆设。表面上是太子占了便宜,可明眼人都清楚,谁才是户部的头。
胤禛、胤祥此次涉政,一可在百官面前立威,二可在皇帝面前露才,三可在太子面前示忠。三管齐下,面面俱到,相比光有仁德名声未实打实历练过的胤祉胤禩,已赢了一大截。
晚上,我坐在妆镜前边解首饰边谈对几位幕僚的印象,说到戴铎时道:“戴先生看上去非常精明,能为我们所用固然是好,可惜话太少,比不上慕凌……”
他打断我,说:“和慕凌风比,戴铎的智谋并不差。他差就差在妒性强,没有慕凌风洒脱。太想出头的人,要么过于卑亢,要么不能忍。戴铎智谋可用,却恰恰犯了我的忌,还是趁早往外打发的好。”
“戒急用忍”,是我们的一贯方针,若太卑亢,心必浮躁,胤禛要把他支走也在情理中。不过,雪雁还跟着他呢,总不能让她离我太远。
“爷想好往哪里打发没有?”
他顿了顿,稳重道:“总之是个可亲可疏,不远不近的地方。我虽防人,更要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