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转身,视线如针锐利。
“你……是谁……”
他咧嘴一笑,看似玩世不恭,却仍让人觉得一身的霸气浑然天成:“身为驻守赵国边境的将军自然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牧!你若他日要来复仇,那便来吧!想把李爷千刀万剐的人不在少数,你得有耐心等。”
这个人……就是李牧!被后世人奉为战国四大战神之一的李牧,他……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兵痞!没等我消化完,强劲的力道将我拉离了部塔,另一边,他那双染血的手渐渐无力,在我手上留下执着的鲜红,触目惊心。
而他绝望阖上的眼,是我看见的最后一幕。
“部塔……”
被那个嚣张又粗鲁的男人带上了马背后,突然间觉得脖颈一疼,接着就是眼前一阵黑,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醒来后,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烈的酸痛,艰难地转了转脖子,然后控制不出低咒出声。
那个混蛋兵痞竟然真的敢把我敲昏……
“公主醒了?”
闻声望去,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面无表情地立在我床边。
令人感到违和的是,这男人的五官十分柔和无害,不过乍一看那么雄壮的身躯,结实的肌肉的确能给人带来十足的压迫感,无声无息站着,仿佛在床尾栽了一棵大松树……
“这是哪里?”我起身,发现匈奴的嫁衣已经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是雪白色的袍子,贴身裹着我的身子,样式优雅中透着高雅淡漠。
“赵国境内。”
“……我知道。我问这是哪里。”
“公主的房间。”
“……算了,你们的将军呢?”
“将军在议事。”
我问一句他才答一句,跟个木头似的,气氛顿时僵滞了。我有些不满,“赵国没人了么?为什么我身为公主连个贴身女婢都没有?”按照这种性格,我什么话都套不出来。
沉默的男人低头倾身,认真道:“军中不允有不相干的女人。”
我闭眼睛,开口赶人:“你出去吧。”
大松树恭敬地低着头,一动不动。“将军命我不得离开公主。军令如山!”
我皱眉:“你派人传个话,让你家将军议完事后过来见我。还有,既然你奉命不能离开,那就在门外守着吧,别在我面前碍着。”
大松树点点头,片刻不迟地走向门外,轻掩着门对外面的人低声交待着什么。
而我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量着屋子里的古老摆设。
雕花的纸窗微微开敞,阳光自外面透射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暗色的矮木桌上摆着瓷杯,还有那清一色的坐垫虽然颜色暗沉,但至少干净整齐。屋里没有多余而华丽的摆设,看得出应该是临时腾出来的一间房。
我呼出一口气,脖子还是有些酸痛,但是心却始终没办法静下来。
赵国的公主……真是匪夷所思。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但是至少可以确定他们为了寻找这个公主,下了不少功夫。不管这身体的原主人是不是赵国的公主,反正我不是。而且就匈奴边境的部族而言,那场侵袭,绝对是最大的灾难。
他们……是为了我才死的。还有……部塔和勃梅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胸口一滞,努力压下那腾升而起的浓浓愧疚感。
门外忽然有男人的低声响起,我看过去。大松树已经轻敲了敲门,“公主,将军已到。”
我立刻把脸板起,冷得像挂上了一层冰。
那个气质邪魅的男人扬着耀眼的笑走进来,“睡得还好吗?”
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吊起眼角:“托李将军的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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