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附庸风雅,甚至留下传世的佳作,到了我们这些讨生活的人身上,就成了羞耻呢?”她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是被书生迂腐的想法激怒了。
看着他的手死死地攥着茶碗,忍不住开口调笑,“放轻松,捏碎了碗要赔钱的。”
他已呈紫色的脸,让她心中感到阵阵快意:让你丫的说我不知羞耻。
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说到有辱斯文,我认为被人追赶着讨债会更严重些。这京城是个什么地界,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钱才是大爷,没有钱谁认识你是谁啊。有了银子傍身,你那些理想抱负才有实现的可能。英雄各所见,何必问出处。”
看着依旧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她有些失望,也许是看错人了。
“纳齐,”她扬声叫着。
纳齐应声而入,在她耳边轻轻地将打探来的消息细说一番。
她伸手拿过他腰间的荷包,挥手让他出去。
“如果你想明白了,就去百顺胡同的怡兰院,我保你三年之内良田豪宅,娇妻美妾,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我也不会勉强你,这些银子你拿去,渡过这次难关,把瑶琴赎出来,回故乡去吧。”她把荷包推向他。
书生颤抖着唇,“你……你怎么知道?”
她只是认真地打量着盖碗的盖子,道:“你说那琴你一直随身带着,如今没见在身边,再加上次的窘境,就不难猜出了。”
“夫人一番良言,小生受教了。只是初次见面时,看夫人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内眷,怎就落得这般?”他不解地问着。
“一个苦命的女子,又要担负着一大家子的开销,如果不走这步,让我如何呢?”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思索了很久,百般推理,否掉了无数种可以挣钱的路子。开酒楼?没有经验,又找不到可以信赖的人帮忙,否掉。开商号?没有进出货物的门路,否掉。钱庄?没有强大的资金链,否掉……
书生动容地说:“夫人如此豁达,令小生真是无地自容啊。”
“为生活所迫罢了。”说完,她站起身,抻平了衣摆,“别过了,先生好自为之吧。”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不能并肩而行的人,就不会得到她关注的目光,对于这个书生,已经是破例了,只是因为对《西厢记》里如张生般的读书人有一种莫名的怜惜。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