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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事发生时人都是被瞬间打懵的，像是在挣不脱的恶梦中一样。其间的人想逃离，想叫醒自己沉睡的神经，幻想着再次睁开眼后，明净玻璃窗上阳光的斑点依旧清晰斑斓，窗外是绿茵茵摇动的乔木枝叶，窗内碎花布的窗帘被微风轻拂。这是避祸的本能。然而这梦却不再醒了，这次的梦也是章博陪格日勒同时做的。格日勒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病情的，她有时候会后悔自己那天跑去医院看病。不去查也就不会知道，不需要动手术，不需要被医院像折腾实验小白鼠一样的折腾，她可以继续从前一地鸡毛的生活，虽然琐碎烦乱，但是安宁、不用恐慌。周末可以一家三口出去郊游，开心的时候可以咬两岁的儿子的嫩脸蛋、可以叉着腰骂随处磕烟灰的章博士、可以和章博士吵一架后逛街买漂亮衣服撒气。
那天章博陪她从医院回家就出去了，直到深夜都没回来，格格打手机，却是公公接的，说章博喝的酩酊大醉回了公婆家，让她不要担心。格格当时奇怪：这样的电话一般都是婆婆接的，今天怎么换了公公？没多想，她给儿子洗了澡，用爽身粉把小东西扑成香喷喷的肉团，搂在怀里睡了。
她不知道的是公婆家里章博醉梦里在流眼泪，公婆老位老人沉默相对，在客厅里坐到深夜。接下来的几天格日勒被各种理由编排着去医院做各种检查，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但问大夫、问章博都问不出实话来，只说是乳腺上长了腺瘤，没什么大问题，要做一个小手术。直到章博说要带她去外地的肿瘤医院，格格就什么都不再问了。
约好了手术日期，两人从肿瘤医院里出来在一家小面馆里吃饭。吃着吃着，格格的眼泪就往面碗里掉，章博红了眼睛：“大夫都说你的病发现的很早，很乐观……”
“你别劝我，我不想听。”格日勒凶狠的用胳膊擦掉眼泪，呼噜噜的大口吞着吃面，胳膊上一条细长的泪渍明晃晃的。
吃完饭，格格走出面馆站在暖阳底下不想走，眯着眼睛看太阳，章博就搂着她陪她站着。格格呢喃着说：“我要是死了你就给儿子找个好点的后妈。”
章博说：“你要是长命百岁我就给你当一辈子仆人。”
“为了这个我也得多活几年。”
“格格，你有我在。还有，为了儿子你也得坚强，你是母亲。”
“我知道，会好的，我没那么倒霉！”
景宁来探望格格是她手术后回到家休养的时候，她身体虽然虚弱，但是接受了事实，情绪已经稳定了。景宁为了这次见面在镜子前演示过很多次，对白都打了多次腹稿——她怕一见面时自己过于凝重、或者太过轻松，总担心不适当的表情和言语会干扰到格格的情绪。但当她见到格格时才发现一切准备都是不必要的，真情实感会破除一切掩饰和表演直接流露出来。
格格坐在沙发旁的藤椅上晒太阳，对进门的景宁抬抬手指，说：“我就不起身迎接了。”
景宁在看到她的时候心就踏实了，微微的笑：“亏了，我应该等你活蹦乱跳的时候再来。怎么样，恢复的？”
格格点头：“大鱼大肉的吃，好肚油肚。”
章博的父母在厨房里忙着煲汤，景宁进去打了招呼，出来后坐到格格身边的沙发上仔细的看她的气色，比较满意：“不错。”
“就是虚，连气儿都不想喘——我想是因为这里什么都没了。”格格指指自己平荡荡的胸前——那里一侧被切除。她动作的幅度很小，也很慢，怕抬手会牵连伤口。
章博在门厅里换鞋，准备去接寄放在保姆家的儿子回来，听见格格的话就笑了：“没事，大夫说了，病养好了能做□再造，到时候给你做个更漂亮的。”
章博比几个月前聚会时清减了一些，但很精神，笑容满面，声音洪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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