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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玉玺和龙袍都是画眉放的,是她有意陷害我爹。”宁怀珺抚着美人的肩头,唇角挑出一抹薄笑,“慕容恪叫他的侍婢陷害,你这个话,莫说是孤,便是巷尾的黄口小儿也不会信。”
我轻声道:“殿下信或不信,应等到云骑捉拿此人归案再言。”
宁怀珺冷笑一声:“云骑抗旨不归,现今也是戴罪之身,军中自有刑律等着他们。”
我道:“我爹半生戎马,战功无数,皆是为的大夏,现只因小人诡计,便将他投入狱中,而任真凶逍遥,难道大夏的刑律,便是不问是非、不辨忠奸,便是枉纵么?”
宁怀珺就着美人的手抿了一口酒,抬眸看过来,淡淡道:“你这一番见地,当同大理寺去理论,说与孤听,便是孤终被你说得觉得有那么一些道理,也不顶多大用。不过,作为叛贼一党,孤只怕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我低头笑了笑,“多谢殿下指这一条路。”
宁怀珺凝目看我,我转身向门外走。
却听一个焦急的声音道:“你别走!”
迎面拦上来的少年,袖子一抬将我堵在门内,一双雪亮的桃花目直望向座上那人,“你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你等了她三天,现在她来了,你却一个字也不提你心中想讲的话,还赶她走。”
宁怀珺一口酒呛到了。
宁衾死死拽住我的衣角,继续道:“你明知道她一出门就……”
“放肆!”宁怀珺一声怒喝,几个舞姬惊呼起来,琴弦蓦地止了。
屋子里静了片刻。
宁怀珺的声音冷冷道:“下去。”
舞姬,侍女,并两个乐师鱼贯而出。
我一抬脚,却叫宁衾拽着转了个身,恰望见宁怀珺从榻上走下来,松松拢着锦袍向我走来。
他沉声道:“宁衾,你也下去。”眸光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
宁衾看了我一眼,脚步声犹犹豫豫地消失在廊柱子后头。
宁怀珺手越过我头顶将门扇重重一关。
“你那夫君,”他俯视下来的眸光凉凉,“可晓得你来找孤?”
我愣了愣。
宁怀珺唇边勾出抹嘲讽,一转身走到屋子中央,“密函是直接呈给皇上的,那日孤同你出城,未能将它截下。谋逆此举,证物俱在,又有那个侍婢指认,皇上便笃信了密函所言,再加上白贵妃一事……”他侧过身,朝我淡淡一瞥,“朝中因求情受牵连的大人已有五位。”
“你那栽赃陷害一说,若是过堂审,说给刑部和大理寺听,倒也有些回旋的余地,但此番却是皇上盛怒之下御笔亲书的满门抄斩,谁也说不上话了。”
我觉得脚下的地面有点浮。
宁怀珺不知何时站到我跟前,半晌,我听得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在我头顶上道:“你想不想,再见他一面?”
刑部大牢到处充斥着股腐霉味儿。
墙上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出两排黑洞洞的牢房。长阶蜿蜒,越往里走越死气沉沉。
突然,迎面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狱卒,一见得我们,就猛地跪下来,煞白着一张脸,极度惊恐地道:“王、王爷,慕容将军……自尽了!”
最顶头的一间牢房,无窗,砖床的床头搁了一盏油灯,微弱至极。
我踉跄到地上的人身旁,扳过他的脸,顿时失声痛哭。
他脖子上深深的一道痕,血早已干涸,一张脸惨白惨白,像是去年冬天东苑里傲雪的白梅,冰凉透骨。
“爹……”
我紧贴着他的脸,扳过他的手来抚我的脸,可他却再不会伸手将我抱坐在膝头。
宁怀珺怒极的声音:“他如何能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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