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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忌一伸手，托住晋峤仰倒的身体。我盯着晋峤眉心一朵艳红的海棠直发愣。
海棠花瓣上愈积愈深的血色顺着他的鼻梁蜿蜒，将眼角染成赤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玄棠，”前方关口，白衣女子美眸轻轻一转，柔声道：“青云宗的这一手花夺魂，你使得甚好。”
“楚堂主过誉。”一玄衣人笑着从她身后走出来，斯文俊秀的一张脸上略有些不解地转向她：“只是玄棠不知，楚堂主不领正月堂守在仙峪，却来与我三月堂同守飞狐关，这却是何缘故？”
孙忌将已没气的晋峤扔到一旁，长刀“铮”一声出了鞘。
白衣女子手中顷刻间多了一支箫。
“楚兰！”旁边那个玄衣人却将她一拦，唇角仍笑着，“楚堂主，主上有令，你不会忘了。”
我平静地将画眉望着。
她盯着我半天，忽然莞尔一笑，道：“玄棠，在你守的飞狐关，却叫青云宗劫走了人，这个过失，你尚担得起罢？”
“你以为，”那男子低下眼睛望着她，“主上会信？”
我只瞧见画眉神色蓦地一变，便觉腰间一紧，即刻撞上一副胸膛。
暗红凤纹映入眼角。
“主上。”
再便是画眉的声音，恭敬里略带些惊恐，“公子。”
我不假思索地将来人一推。
他却在我腰间搂得越发紧。
鼻尖隐约浮着一抹血腥味儿，我心中一动。
孙忌刀锋嗖地一转，商夷却携了我翩然飘至一丈外。
他目光掠过地上晋峤的尸身，望向一处跪着的二人，声音淡淡的：“自去刑台领罚。”
画眉颤了颤，仍恭声道了句“是”。
地上略微抬起的一张脸上，投向我的眼神颇怨愤。只一瞥就低眉敛目叩首，恭顺地退了。
浮屠峰顶的云雾散了一些。
石亭子旁，先前甚含蓄的一幅莲影，此刻一番显山露水、一番接天映日，原来也是芙蕖灼灼。
亭子下方露出一条蜿蜒的石径。
我探身去看。
“这条路许久没人走，已经荒了。”上得峰顶，商夷仍不放手，“不过往下走一些，便有一处温泉，你去的话，要仔细安全。”
我将手放到他左肩上。
眼前人倏地一僵。
我笑笑，“你这个肩，着实多难，第三下却不知会是谁来刺。”
商夷一瞬不瞬看着我，却也笑起来，“你唤的那一声，我听到了。”
我道：“卿州？”
他气息一顿，俯下脸来，“三年中的每一声，我都听到了。”
我一怔，却见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到我眼前，眼眸里星星点点的，“如何睹物思人，我不曾教你，你却学得甚好。不过，玉雕出形来，是给人看的，偶尔用手摸一摸也行，但若是时时去摸它，便会如你的这一只一样，模糊得瞧不清它的脸。”
昨夜将军祠里叫我砸碎了一地的玉戒，此刻完好无缺地被他托在手心。
我伸手接过。
“昨晚你睡了，我便将碎玉试着补一番，但修补好后发现少了一块，”商夷垂下眼眸，“耳朵尖上那一小块，我又回去找过，却没能寻到。”
我道：“哦。”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淡淡一笑，道，“待补好它，天也亮了，本来只是想在你身边靠一靠，没想到却睡着了。”
我手一松，玉戒掉进荷塘，咚一声。
商夷唇畔的笑意僵住了。
“玉碎了便是碎了，你将它修补得跟原先一样，即便一丝儿裂痕也摸不出，但它终归不是原来没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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