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算哪根葱,凭什么就因为不舍就用药强行留下我?
六六还尝试一直跟我解释他这么做的初衷,我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有种我根本从未真正认识过他的错觉。
这种感觉明显让我感到不适,我不愿意睁眼去看他,片刻后嘴却挨上了一个冰凉之物。
唐六六拿了小瓷瓶,乘我不备时一鼓作气将瓶中药水全部倒进了我嘴里。
“喝了这个之后你就会忘记一切,从今往后就留在这里罢。小芙,我会好好练功,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之后就让我来……”
“……”
什、什么?
谁要留在这里?谁管你成不成为男人!他、他居然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毒,还想抹去我的记忆!
这下我真的生气了。
不知从哪里寻回来一丝力气,不痛不痒地踹了他一脚,碍于嘴不能言,只能横眉竖眼用口型对他说了“滚出去”。
唐六六离开之后不过片刻,药物就起了作用。
夜半时我变得滚烫,于高热中,我只觉得自己的记忆仿佛真的如六六所说,在一点一滴地流失,而这样的认知,真的让人有些不快,甚至是……惧怕的。
过去虽然痛苦,但不是乞儿的施芙,忘记了老丐的施芙,还能是施芙么?
痛苦中我只能借助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只想着六六从前真不是这样的人。
他究竟是叫什么人给带坏了,怎么能用这样阴险的招数对付身为好朋友的我?
不知道是那药不合格,还是师父传授给我的独门功夫正好与之相克,庆幸的是高热过后我并没有失去记忆,反倒更为清醒了。努力动了动四肢,才感到知觉似乎是回来了。
天不亡我。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忍痛将一只手腕弄脱臼才得以顺利解开麻绳,活动了被绑得麻木的手脚,探清门外情况就寻了机会窜了出去。
或许是十五岁的唐六六城府还不够深,或许是他根本没料到这药没有效果,总之出府一事极为顺利。
只可惜待我踏着晨光坐上了出城的老牛车,屁股还没坐热,某人就慌忙驾马赶超了上来。
彼时唐六六驱马技术还不是很好,充其量只能跟牛车跑成一个速度。
“你还想干什么!”我极度防卫地瞪眼看,想着输人不输阵。
他似乎为我这种反应感到暗自神伤,一边艰难跑马一边道:“小芙,小芙你原谅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留下我嘛!我听到了!你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说了我要上昆仑拜师学艺的!”
就那样跟着我跑了一阵子,六六好像明白了什么,语气难过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渐渐停了跑马的动作,任由自己落在牛车之后,离我越来越远。
直到牛车跑了很远,我看他的马依旧立在原地,而他红着眼眶,嘴皮子默默说着那三个字。
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圣人不都是这么说?
我想着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不能原谅的滔天大错,又遥遥见他那副可怜的小媳妇样有点于心不忍,当下便大人不计小人过,远远对他挥手喊道:“回去吧!我以后会给你写信的!保重啊!”
直到再也看不见骑在马上的六六,我才放下摇酸了的胳膊,摸了摸鼻子,同样觉得有股淡淡的忧伤萦绕心间。
但我转头又一想,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只要活着,总有再相见的一日。再说了,上山寻师是何等刺激?往后也不知道有什么样伟大的任务等着施姑娘去完成呢,便也就将小小的离别乡愁抛在了脑后。
所以总的来说,还是唐陆欠我比较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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