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缥缈峰常隐于云雾之中,缥缥缈缈,似仙山隔云海,如霞岭玉带连,此等奇景,于雪夜看来静寂仿若一块死地。
月落西山,寒鸦夜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苍白,如同他彷徨又无力的心,就在他以为自己或许就要保持这个姿势冻死在山腰空旷的石台上时,她还是出现了。
出现了,带着懊恼和气愤,一口气冲到他面前,迅猛扬手的愤怒让他以为她要打他。
想象中地疼痛并没有来到,她慌慌张张为他扫落满帽满肩的落雪。
“你是傻了还是疯了!我叫你等你便这般等么?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是想甩掉你这个包袱?!”
她气急败坏,眉头都拧到了一起,而他心里却暖得不得了,麻木的身体渐渐找回了知觉。
笑,只是笑,他欢喜,她终究还是没有舍下他,她还是回来了。
她一路边走边骂,亦是冻得簌簌发抖,唠叨着赶紧找个地方歇脚,一路紧紧拽着他的手,再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到底是不是他一根筋的想法触动了她紧闭的内心某些柔软的地方,他说不好,但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存过故意甩掉他的想法。不仅如此,待他比往常还亲密了许多。
他那时年少,虽不清楚男子与女子这般亲密是不妥的,却隐隐觉得若换了旁的人,必然不会这般做。
他少年老陈的愁容引得她哈哈大笑,她一把夺过他手里咬了一半的饼,毫不忌讳啃上几口再扔回给他,说,“傻迤行,你在顾及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是你的师父啊——”
是,她是他的师父。
其实就算她不强调,随着年岁增长,他一日至少也要在心里跟自己说上百十遍,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肯定,却不知自己这股焦躁和矛盾是从何而来,又为了什么急于说服自己。
转眼间到了他十四岁的时候,那段时日他嗓子不舒服,只当自己是感冒了,而她细心地发现后拍着大腿笑话他不懂,说,“这是男子才有的变声期啊。迤行从今日起,也是男子了!”
这样的字眼听在耳中格外别扭,甚至可以用刺耳来形容,仿佛生生将他一直笃信的师徒关系撕拉出了什么豁口。
因变声期不便说话,师徒二人间的交谈便经常是由她一人在说。
她的嗓音虽不必天籁,但听上去也格外让人放松,尤其是那种在耳旁低低轻语的时候,让他极是舒坦,仿佛全身如沐春风。
师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子?他不止一次闷闷地思考。
不拘小节,生性活泼,并非倾国倾城貌,却叫人一见难忘,五官中唇尤见姣美,一高兴起来说话语速就快得夸张,所有迫切和焦急的样子,都是他最喜欢的。
……喜、喜欢?
这样的认知吓到了少年。
究竟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心里竟藏了这般感觉?
他不敢深想,随即捶着脑袋痛骂自己,尝试压抑心中深埋的蠢蠢欲动,却始终收效甚微,而这样的自说自话,终于在一个夜里,被彻底打破。
彼时入夜,她和他分别在河涧两头沐浴。
诚然,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而他却渐渐在心底生出了极为古怪的感觉。
听巨石那边淅淅沥沥的水声,伴有她心情好时才会哼唱的小曲,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即使身子泡在冰凉的河水中也冷静不下来,隐隐散发着古怪的热气,就算心里明白该快些动手沐浴,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她哼唱的小调弯弯绕绕,缠绵地钻入他的耳孔,带起后背一阵酥麻,继而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勾勒描绘。
三月春夜,一切事物都带着朦胧的暧昧,月色奢侈地泼洒在粼粼河面,是不是亦染亮了她如丝般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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