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语,施子锌正欲预跪下认错,却被方迤行一把拖住了。
方迤行像是看出了什么门道,眯着眼打量了那女孩好半天,之后我才隐约听见了像是他倒抽了口气的动静。
我连忙扯了扯方迤行的袖角,“怎么了?你认识这孩子?”
方迤行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不光是我,师父……也是认得的。”
我认得?
可我怎么不记得呢……
脑子里还在天马行空地搜索,却是方迤行闪身回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在我耳畔道:“师父,她该是绮瘴林的金玄蟒……”
……什、什么!?“金玄蟒!?”
我听了方迤行这个答案,表示难以接受,好半天后反应过来才想起,这女孩外表确实带着蛇妖的特征,加上手臂上七七八八的刀口,多半是小徒弟放她的血给我疗伤造成的。
蛇在冬日需要冬眠,看她此刻昏头转向的样子也知道她虚弱至极,故而才有伤口不愈合的情况吧?
只是,我一直以为那个粗肉条就是个粗肉条,哪知道在粗肉条的糙皮下面,竟是这么个可爱又闷呆呆的女孩?
我走近几步,打量她面上纯真又懵懂的神情:“我问问你,你可认得我?”
女孩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只是金色的细瞳看上去让人觉得格外危险,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害羞地往我这里蹭了蹭。
“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女孩听罢楞了一下,歪着头不语,嘴里“嘶嘶”地发音,小徒弟赶紧替她作答:“师父,小金子她……她不会说话。”
不待我回答,却是小金子走近了几步,大大方方伸手将胳膊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她缓缓蹭着我脖颈,像是为了汲取温暖,嘴里再次舒逸地发出轻轻的“嘶嘶”声。
见此变故,方迤行如临大敌般将我拉了开来,施子锌则是怪罪小金子太过放肆,亦将她揪了开来,道:“师父,师父,小金子就是爱粘人,不是故意的。”生怕我会嫌弃小金子一样。
说起来,我和小金子也是老交情了,打过不知多少架,蛇形若嫌弃嫌弃还有个理由,如此木呆呆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叫我嫌弃?
只是鉴于我还在禁闭期间,不敢过多做停留,便吩咐施子锌快些将小金子扔到曲池里泡一泡,再赶紧拎回去。
“凡事等我出关了再说,小金可是大宝贝,可千千万万别叫其他弟子发现,子锌藏好了啊。”
施姑娘生平妖魔鬼怪见了不少,却是头一次见到蛇妖变人形的,实在太有意思了!
小金到底多少岁?五百岁?还是一千岁呢?
这么说,前两天小徒弟苦着脸反应成天粘着他的人,不会就是小金子吧?!
回密室的一路上,方迤行都很沉默,我忆起刚才他大无畏当在我身前,但是嘴角本能难受得抽搐的样子,就觉得可爱。
我拿手肘撞了撞他:“怎么?不是说不怕蛇了么?谁刚才吓得一声不吭的?”
方迤行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迤行不过是未想过金玄蟒还有化成人形的一天,着实有些吃惊,并非惧蛇。”
“……”死鸭子嘴硬。
我又摸着下巴问道:“金玄蟒一向都是生人勿近的,对除了我以外的生人都凶猛得很……怎么我刚才看见那意思,她还挺亲近子锌的?”
方迤行顿了顿,点头表赞同,面色依旧紧张,似乎是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我偷偷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待走到密室门口时,我将身上方迤行的衣服脱了下来,塞到他怀里:“今天师兄大概也是心情好,才什么都没问,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出去了,这段时间就别来探望我了,省得惹师兄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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