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迤行答应得很爽快,接过衣服后却不收回手臂,裹着我的手轻轻握着:“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迤行都照做。”
我由他拉着,另一手摸上他消瘦的脸颊:“还骗师父说什么只是伤口没长好,都瘦成这样,晚些回院子找子锌拿点药吃,等我出关的时候,再看到你这样可饶不过你。”
“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迤行……全部照做。”方迤行依旧浅浅笑着答,好像就算我此刻说出要星星要月亮的要求,他都会照办一样。
哪有这样敷衍人的!
我拧了拧他的鼻子以示惩罚,这才依依不舍走回密室,听石门在身后慢慢关闭的动静。
背靠着石门我沉默了许久,猜想着,门外的方迤行大概也未离去吧?即使就这么不见面,不说话,我与他似乎也能感到对方令自己安心的存在一般。
今日师兄离去前不曾计较方迤行突然出现的事,只嘱咐我快些回去换衣服,便自顾自离去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认同了我和方迤行的事呢?
因为生出这个想法,心情便跟着欢快了起来,连带着禁闭的日子也过得快了。
再后来的时日里,师兄很少出现,偶尔检查我念书功课做得如何,才会在房里盘腿打坐,我二人无言相对,一坐就是一下午,气氛也出奇的安然。
我突然忆起我初上阆风,跟着师兄学习时,也是这般。
忽忽又过了几十天,待到约定出关的日子,师兄一大早就来了,见我已经收拾利落,便与我一道往观底走。
我因解禁而激动,却不敢当着师兄的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挑了些没有营养的话题说:“师兄,如今我功力丧失大半,怕是无法再担任执剑长老一职,故而……”
“那倒不必。”师兄斩钉截铁道,“阆风本是小派,加上教风随意,你这个长老的虚名顶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无碍。”
我“喔”了一句,然后又是久久的沉默。
通往观底的石阶螺旋而下,又弯又长,我跟着师兄一步步走着,半晌后听他道:“阿芙你大概不知,师父在外游历遇见你后,回来便和为兄说过,说你根骨极佳,又有仙缘,来日必定能有大造化,说是飞升也未尝不可。若不是当初因我之事累你下山,阿芙大概便不会有这场劫数……”
师兄口中的劫数,指的大概是我逆天而行,用禁术强留方迤行一命的事。
我连忙摆手,否定这种说法:“不是不是!师父想让我飞升,我可从来没有那样打算过,说起来,上阆风也只是为了锻炼拳脚而已,并不是那么想长命百岁的,更何况,更何况……”
更何况,不是还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说法吗?
“阿芙真这么想?”师兄像是不信,又问了一遍。
“绝无半句虚言。无憾,不悔,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临到门前,我朝师兄深深作了个揖,沉声道,“还望师兄原谅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妹——”
“过几日为兄也要闭关了,之后有什么事情,阿芙便自己拿主意吧。” 师兄不再说话,伸手轻轻托了我起来。听他这话我便知,他一定猜到了我已经有离山的打算了。
此时,从一直紧闭的大门外传来些动静,“吱嘎——”一声长响,明亮晨光便蜂拥而入,照得我满目都是明晃晃的。
待我适应了光亮朝门外看去,不远处的长路尽头站着的那个人,轻而易举便虏获了我的视线。
青白道服的男子,乌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道冠里,其上刺绣帛带随风飘扬,人看上去便添了几分清风道骨的飘逸感。他手里撑着把蟹壳青的油纸伞,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伞顶上累了薄薄一层雪,伞下阴影拢在人面上,显得格外柔情似水。
一边是和心上人浪迹天涯的美梦成真,一边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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