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懒洋洋地上了榻,同她又说了几句,直到见姗娘眼皮子都重得抬不起来,才蹑手蹑脚出了她的院子。
我顺着齐腰高的竹编篱笆晃晃悠悠往自己屋中去时,于半路树荫下看到仿佛已侯我多时的一个人——红衣少女。
对视瞬间,她便毫无遮掩向我走了过来,到面前后拱手一礼,很是直截了当:“我叫作倪千千,敢问怎么称呼小姐。”
只有中原人才叫小姐,看来倪姑娘不光是中原话说得好,连中原的规矩都摸得很熟。
我亦礼貌相迎:“小姐不敢,若是愿意,便叫我施芙吧。”
倪千千看上去像是十六七模样,但就我对南疆女子的了解,她实际年龄大概不会超过十五。明明豆蔻年华,看上去却满腹心事,接连见到她的这两次,次次都愁眉不展。
我二人萍水相逢,虽有浅缘,也不至于推心置腹,她显然并不会对找我谈心有兴趣,如此说来,倪千千又是为何会找上我呢?
大概看穿了我的疑惑,倪千千一副明人不说暗话的模样:“今天来找施姑娘,主要是那日在街上……多有失礼,那日那样,我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希望姑娘不要介意才好。”
都过去了那么久的事,不知道倪千千怎么还会心生挂念,挂念便挂念,也不必特意跑来与我解释……
我刚这么想着,果然听倪千千接着道:“这么说虽然很冒昧,只是我听说……姑娘和少侠,原本是……师徒关系?”
我并不忌讳旁人提这茬,点头轻松道:“是啊,我与迤行,本是师徒关系。”
“可你们要成亲了。”
我歪着头想了想:“南疆地方,原来也不许师徒通姻么?”
“倒……也不是。”听了我的答复,倪千千看上去更落寞了。
她缓缓垂下了眼睑,不再看我,好像是摇了摇头,低低呢喃,“原来在真爱面前,是什么也不能阻挡的,而他那般躲着我,无非只是不喜我罢了。”
无意之中将心事说了出来,倪千千看上去很是抱歉,反应过来后与我匆匆寒暄了几句,这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住到姗娘家的第二个夜里,我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不光是因为白日倪千千提了方迤行,更是因为原本我以为没什么了不起的短暂分离,如陈年烈酒,后劲十足,所有白日里从姗娘家听来看来的热闹趣事,抵不过静谧夜里缠绵入骨的相思。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不知道这个时候迤行正在做些什么,可有休息,可有想我?
这种萎靡一直延续到第三日白天,我有些等不及三日女儿节赶紧过去,好让我和豫钟赶紧回到各自岗位。
见我闷闷不乐,心思玲珑的姗娘头一次没看出端倪,甚至在摸了我额头后一本正紧道:不会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吧?
同姗娘道明原因吧,太丢脸,不说吧,心里又憋得慌,想来想去,我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
我跟自己说,多忍一夜吧,三日都过来了,也不在乎这最后一晚,只待明日天一亮,就可以回去了。
我这么想着,心中才好不容舒坦了一些,接下去在床上平躺半天,又翻身侧着睡,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摇蒲扇,听着窗外低丛中,似有小奶猫喵喵叫唤。
往先我只听过夜猫叫春,从未听过奶猫叫唤,一时觉得颇是新鲜,便顺着“喵喵”娇声的频率摇着扇子,好不逍遥。
那叫声轻软,柔腻,一声接一声,一直没断过,开始我还不觉出,只是听着听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才“腾!”的一下,赶紧坐了起来。
三步两步冲到窗前大力拉开,探出身子,低头一看——今夜月色充沛,毫不吝啬泼洒在那人蓬松的发顶之上,照得满头乌丝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